山頂的風忽然大了些。
穹頂那片模擬的暮色正在褪去最後一抹暖意，從深藍過渡到近乎墨色的漆黑，東邊的星子卻越來越密，亮得晃眼。
羊妮坐在陳夜身邊，仰頭看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穹。
長髮被風吹散，她抬手拂到耳後，動作很慢。
銀鈴叮噹，陳夜沒有說話，他靠在身後的岩石上，跌迦而坐。
“陳夜。”
羊妮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大半。
“嗯？”
“你不好奇嗎？”
陳夜偏過頭看她：“好奇什麼？”
“我的身份，我的來歷，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進星宮，為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為什麼...要騙你。”
晚風忽而寂靜，穹頂那片墨色的天幕上，幾顆星星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偷聽什麼。
陳夜沉默了片刻。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腹上有幾道細小的疤痕，是小時候爬樹掏鳥窩留下的。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修行，不知道什麼是道體，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天生就站在他夠不到的地方。
小陳以前心氣比天還高，但在認清現實，覺醒宿慧之後，陳夜變得...
說是擺爛倒也談不上。
他只是不想再去那麼拼命地爭取什麼了。
換言之...陳夜認清了自己身為一個人類的程度，並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他沒有遠大的抱負，也不會為了天下百姓蒼生做什麼。
宛若指腹上的疤痕，像印記一般提醒他：陳夜曾經是個普通人。
市井小民。
..
我去，不覺得這句話很裝逼嗎？
雖然我很強，但我其實只是個市井小民。
陳夜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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