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那片永不落幕的霞光在這一刻凝固，金與銀在天際交匯處僵持著，像兩個都捨不得先退一步的人。
陳夜站在平臺邊緣，半個身子還朝著羊妮的方向。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十指扣緊，掌心貼著手心，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少女的告白還回蕩在山脊之間。
洛禾是什麼時候來的？
陳夜不知道，此刻他只能看到那雙赤色的鳳眸正看著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眼淚，沒有質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他能讀懂的情緒。
像她六歲那年第一次走進陳府、站在正廳門口看著他的眼神一樣。
陌生。
遙遠。
像是在看一個與她無關的人。
“洛禾…”
而羊妮站在他身邊，她看了看陳夜。
垂眸，然後她慢慢鬆開了他的手。
少女一如往常那般笑的狡黠而可愛。
羊妮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快去和人家解釋解釋，別當真了。”
沒給陳夜說任何話的機會，妮兒的赤足踩在碎石上，銀鈴叮噹，快步走下山脊。
只是，略過洛禾的時候，羊妮微微停頓，身影隨後消失在山間的小道上。
...
我知道的，我是膽小鬼。
可是陳夜。
如果我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交給你。
你會毫不猶豫地接住我嗎？
...
你會的。
但到了那時的你，還會對我露出如我們初見時那般蠢呼呼的壞笑嗎？
逼你做出選擇，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嗎？
我不清楚，但對我來說，愛是自私的，也是自卑的。
孤獨離去的羊妮望著天空笑了笑，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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