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趙磊的爛攤子徹底解決乾淨時，夕陽已經沉到了城市樓宇的縫隙裡，橘紅色的餘暉給冰冷的鋼筋水泥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戰北庭將最後一份需要簽字的檔案遞給隨行的助理，沉聲道：“後續的收尾工作按流程來，有任何問題隨時彙報。”
助理恭敬應下，戰北庭轉過身，目光瞬間柔和下來。
不遠處的花壇邊，糖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一隻受傷的小流浪貓梳理毛髮，肉乎乎的小手動作輕柔，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童謠。
夕陽落在她柔軟的發頂，像撒了一把碎金，襯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愈發乖巧可人。
“糖糖，我們該回醫院了。”
戰北庭邁開長腿走過去，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孩子和她身邊的小生靈。
糖糖抬起頭，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看見戰北庭，立刻露出一個甜糯的笑容，小奶音軟乎乎的。
“粑粑，小貓的傷口好像好多啦，我們可以帶它一起走嗎？”
戰北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隻小貓，灰白相間的毛髮髒兮兮的，但在糖糖的照顧下，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瑟瑟發抖。
他彎腰抱起糖糖，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臂彎裡，另一隻手輕輕拎起裝著小貓的紙盒子。
然後就看著糖糖溫聲道：“醫院裡不方便養小動物，我們先把它送到附近的寵物救助站，等你小叔叔身體好了，我們再來看它好不好？”
糖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靠在戰北庭的肩膀上，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乖乖應道：“好呀，聽粑粑的。”
安置好小貓後，戰北庭驅車前往醫院。
車子平穩地駛入醫院停車場，戰北庭停好車，抱著糖糖往住院部走去。
剛走到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附近，糖糖原本貼在戰北庭肩膀上的小腦袋忽然抬了起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小眉頭也微微蹙起。
她側著耳朵，像是在認真傾聽什麼，粉嫩的小嘴巴微微抿著，臉上滿是專注的神情。
戰北庭察覺到她的異樣，腳步頓了頓，低頭輕聲問：“糖糖，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糖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側耳聽著，小身子微微前傾，似乎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很多，腳步聲、說話聲、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嘈雜，但糖糖卻像是能從這一片喧鬧中捕捉到某種特殊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頭，看向戰北庭，小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聲音裡還透著幾分不確定：“粑粑，我好像又聽到……聽到有人在說話。”
“又有人說話？”
戰北庭環顧了一下四周，小花園裡有不少病人和家屬在散步、休息，低聲交談的聲音確實存在。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是不是旁邊的叔叔阿姨在聊天呀？”
糖糖用力搖搖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認真：“不是呀，粑粑，那聲音好奇怪，小小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她說著，把小腦袋埋得更低了些，仔細地分辨著那聲音的來源。漸漸地，那些細碎的、奇怪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一字一句地鑽進她的耳朵裡——
【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偷偷往另外一個女人的藥裡面加了東西！】
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驚惶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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