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枯黃的落葉，狠狠撞在審訊室的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壓抑著的、低低的啜泣。
審訊室裡的白熾燈開得極亮，慘白的光線毫無遮攔地直直打在張小雨的臉上，映得她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透著幾分近乎癲狂的憔悴。
顴骨微微凸起，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手銬冰冷的金屬觸感硌著腕骨，留下一圈泛青的印記，張小雨卻像是毫無知覺。
她垂著頭，散亂的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臉頰上，遮住了大半張臉，肩膀微微聳動著。
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那細微的動作落在寂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審訊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被警方抓捕歸案的那一刻起，這個女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緒的木偶，無論審訊人員如何循循善誘，如何循循善誘，如何厲聲質問，她要麼緘口不言，要麼就是翻來覆去重複著一句“人不是我殺的”。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像是在守護著什麼，又像是在跟整個世界對抗。
她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吐露半分實情，更別提供出那個幫她處理後續事宜的同夥。
審訊桌上的水杯已經換了三次，涼透的水紋絲未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沉悶的、令人窒息的氣息。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戰北塵緩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風衣，衣料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著沉穩的步子，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銳利如鷹隼，沉沉落在張小雨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帶著穿透力，彷彿能將人從裡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他已經在外間的監控室裡看了許久，也早已讓手下將李偉的社會關係、過往情史摸得一清二楚。
這場看似毫無頭緒的兇殺案，屍體被封水泥裡面，手法殘忍又隱蔽，可在戰北塵看來，背後牽扯的，無非是愛與恨的糾纏，是人心深處的貪念與怨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審訊人員的耐心也快要被耗盡，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一沓厚厚的卷宗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審訊室裡近乎凝滯的沉默。
“張小雨！”審訊人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你不會沒聽過吧？
你要是一直這麼嘴硬，不肯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那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張小雨的肩膀微微一顫，像是被這聲呵斥驚到了，卻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將頭埋得更深了些，細碎的頭髮遮住了她的眉眼，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審訊人員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放緩了語氣，試圖從心理上攻破她的防線。
“你要清楚，你現在的處境有多糟糕。李偉死了，所有證據都指向你。
你去過他家，他家裡面門口的監控記錄裡面有你，你買那些兇器的消費憑證，還有你和他最後聯絡的通話記錄。
但如果你能坦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果是自衛殺人，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至少不會是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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