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街邊的燈壞了兩盞，剩下那幾盞半死不活地亮著，把路面照得一塊黃一塊黑。
小姜暖蹲在垃圾桶旁邊，半個身子都快探進去。
她臉上髒兮兮的，額頭蹭著灰，鼻尖也黑了一塊。身上的衣服大了好幾號，袖口磨出了毛邊，風一吹，空蕩蕩地貼在她瘦小的胳膊上。
她手裡攥著一個蛇皮袋。
袋子已經裝了不少空瓶子，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
那聲音對別人來說吵，對姜暖來說，是錢。
一個瓶子幾分錢，攢得多了，就能換罐頭。
姐姐今天咳得厲害，臉白得跟紙一樣，還笑著跟她說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
姜暖不懂什麼病不病的，她只記得村裡有人說過，生病的人吃點甜的，吃點罐頭，就能好得快。
垃圾桶裡味道很衝，姜暖皺了皺鼻子，伸手往裡摸到一個變了形的塑膠瓶，她眼睛立刻亮了，把瓶子拿出來，用手掌拍了拍上面的髒水，再塞進蛇皮袋裡。
這時，旁邊有個男人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幾口喝完。
姜暖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個空瓶子勾住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等男人喝完，把瓶子捏在手裡，才小心地往前挪了兩步。
“叔叔……”
男人低頭看她。
姜暖把蛇皮袋往身後藏了藏，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小聲問：“這個空瓶子能給我嗎？”
男人的眼神從她臉上掃過，又掃到她腳邊破舊的鞋，眉頭立馬擰了起來。
下一秒，他把瓶子往地上一扔。
姜暖剛要彎腰去撿，男人抬腳就踩了上去。
塑膠瓶被踩得癟下去，緊接著男人像踢垃圾一樣，一腳把瓶子踢到了馬路對面。
“小乞丐，滾一邊去！”
姜暖被罵得肩膀縮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被踢遠的瓶子，離五塊錢還差一點點。
她拖著蛇皮袋，急急忙忙往馬路對面走。
夜裡的車燈忽然刺了過來。
姜暖剛走到路中間，就聽見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她嚇得腿一軟，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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