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宸翻身起來從地板上撈起他的T恤往頭上一套，動作利落到和剛才賴床上的人判若兩人，邊走邊回頭扔了一句：“我去買早餐。你躺著。”
然後趿著拖鞋啪嗒啪嗒出了臥室門，腳步聲沿著走廊往樓梯方向去了。
朵蘭躺在他床上一動不動，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水晶光斑，聽見他下樓時踩在旋轉樓梯木踏板上的腳步比平時更重。
他是一步跨兩級跳下去的，說明心情不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行李箱還在樓下大門口歪著，帆布箱的壞輪子，紙箱裡裝著貓咪面具和那些衣服，火車票在外側口袋裡，發車時間是昨天下午四點。
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了。
她媽還沒打電話來，大概以為她在火車上訊號不好，或者以為她到了呼市會自己報平安。
她得找個時間給母親回個電話。
但她不知道電話接通之後要說什麼。
說“我被少爺扣下了”？
說“少爺讓我當他女朋友”？
說“我居然答應了”？三個選項都不太對。
再過了一陣，鹿宸拎著早餐袋子上樓，推門進來時塑膠袋裡飄出一股焦糖布丁的味道，他大概在甜品站排了半天隊。
他把袋子擱在床頭櫃上，彎腰從袋子裡一樣一樣往外掏：芝士蛋撻、焦糖布丁、夾了火腿片的可頌、兩杯熱豆漿，還有一小盒藍莓。
朵蘭看著那些東西鋪滿了整張床頭櫃，忽然說了一句：“少爺，我可以下去吃，而且我們昨天睡了一天，你今天又買這麼多早餐……你不用去上學去戰隊嗎？”
鹿宸把吸管戳進豆漿杯裡遞給她，用一種“你怎麼還在操心這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請了假。”他說，“跟他們說病了。”
“什麼病？”
“相思病。”
朵蘭差點把豆漿嗆進鼻腔裡。
鹿宸咬了一口可頌，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陳俊說戰隊最近在招第人，問我有沒有推薦。我說有一個人選，瑤玩得不錯，全程騎我頭上，送人頭很穩，助攻全靠蹭。回頭帶你去試訓。”
她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的是她。
然後把豆漿杯放在床頭櫃上，雙手交疊在被子上面，用那種“現在真的聊正事了”的姿勢坐好。
“少爺，”她說，“女朋友這件事，你認真的？”
“你覺得我有閒工夫開玩笑？”
“那我跟你約法三章。”
鹿宸放下可頌，把嘴裡的東西咽乾淨，抽了張紙巾擦手，然後轉過來面對她，表情從“少爺在吃早餐”正式切換成了“鹿宸在談判”。
他以前見過他媽跟人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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