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公開。至少在你有把握讓夫人接受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鹿宸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我昨天已經在戰隊群官宣了”，但忍住了。
“行。暫時不主動公開。但被動曝光我不負責，比如我媽自己查出來的，或者石源那個大嘴巴說漏了的，不算我違約。”
“第二，我還是要回老家一趟。我媽在呼市等我，我得回去把那邊的事處理完。不管你放不放我走，這一趟我必須走。”
鹿宸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個車鑰匙，不是那輛柯尼賽格的，是慕尚的備用鑰匙。
他把鑰匙放在她掌心裡。
“開我的車回去。別坐火車，你那個破箱子輪子還是壞的。慕尚後排放得下。路上有事打電話給我。”
朵蘭低頭看著那把鑰匙。
銀色的，沉甸甸的，車身標誌嵌在匙柄正中央，被晨光照得反光刺眼。
“我不會開。”
“我會。我送你。”
“你不是說要放我走？”
“送你回老家，”鹿宸一字一頓，“不等於放你走。你回去處理事情，我在呼市市裡找個酒店住下等你。處理完了，一起回來。”
朵蘭把車鑰匙攥在掌心裡，感覺到金屬從冰涼被她的體溫捂到微熱。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把鑰匙擱回床頭櫃上，拿了一塊藍莓放進嘴裡嚼碎，嚼完之後重新看著他。
陽光已經完全鋪滿了整張床，把他們兩個人都泡在同一種早晨十點的光暈裡，空氣中懸浮著布丁甜味和豆漿的熱蒸氣，床頭櫃上那盒藍莓的表面凝著從冷藏櫃帶出來的水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滾落在車鑰匙旁邊匯聚成一小攤透明的水漬。
“第三，”她說，“萬一有天你膩了，你直接說，不用繞彎子。我不會哭不會鬧不會訛你錢。給我一天的時間，把我留在這裡的東西收拾乾淨，然後走。”
鹿宸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沒有到達眼底，嘴角的弧度是彎了，但眼窩深處的光沒有跟著亮起來。
他把可頌放下，把她的手指從藍莓盒子上拿起來握在自己手裡，握得不緊，只是輕輕圈著，拇指從她手背的皮膚上划過去，像在描一道看不見的字。
“這條不改，”他說，“因為我永遠不會膩。”
朵蘭沒有反駁。
但她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存進那個必須還債的賬本里，而是存進了另一個她很少開啟、開啟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分類的資料夾裡。
她想，將來總有一天，他會為這句話感到難堪的。
屆時就輪到她假裝沒聽見，給他一個臺階下。
這是她在他身邊能找到的最體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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