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她不太會命名的情緒在手上積了太多，不抖一下排不掉。
鹿宸盯著她的頭頂看了幾秒。
她低著頭，丸子頭的發苞鬆了，髮尾從髮圈裡滑出來搭在後頸上，他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溼的，沒掉下來，但她眨眼的頻率比平時快了，說明她在用快速眨眼把眼眶裡多餘的液體蒸發掉。
他從地板上站起來，伸手放在她頭頂上，揉了一下。
五指微張、從髮根穿進去、指腹輕輕在頭皮上壓了一下然後鬆開，他以前摸缺耳朵橘貓的時候也是這個手法，不是那種把人家頭髮當抹布擼的直男揉法。
“朵蘭。”
“嗯？”
“有人罵你，你要告訴我。”
他把手指從她頭髮裡抽出來，彎腰湊到她耳朵旁邊。
他撥出的氣流打在她耳廓軟骨的溝回里來回來去地反彈，聲音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頻段，用一種接近於請求的認真：“那你從現在開始習慣另一件事。”
“什麼事？”
“習慣有人給你撐腰。”
朵蘭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把抽屜軌道上卡住的那個螺絲往裡摁了一下，把抽屜順順當當推進去了。
她沒有回話。
但她把“撐腰”這兩個字在嘴裡無聲地念了一遍，唸完之後發現這個她已經過了半輩子的語言里居然從來沒有造過這樣一個片語。
和漢語有沒有沒關係，是她以前的詞典裡漏印了這兩個字，今天有人叼了一支筆蹲在她旁邊，一筆一劃給她填上去了。
那天下午鹿宸去了戰隊工作室。
本來不打算去的，是石源在群裡發了最後通牒。
“@L 你再不來我們就把你所有糗事截圖發給嫂子，你自己看著辦。”
鹿宸從床上彈起來換了件外套就出了門，臨走前把朵蘭按在沙發上交代了三件事：不準走、不準收拾行李、想吃什麼給他發微信他帶回來。
門關上不到五十分鐘，朵蘭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面是一片嘈雜的背景音，混著音樂和幾個年輕男生的鬨笑聲。
“嫂子！！！”石源的聲音大得她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兩釐米，“你能不能勸勸鹿哥讓他正常訓練！！！他今天來了，坐那兒打了二十分鐘，然後開啟手機相簿翻了二十分鐘，問他幹嘛他說在選照片——選什麼照片？說是你睡著的照片他要設成鎖屏！！！我們全隊看他翻你睡覺照片翻了二十分鐘！！！”
朵蘭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喊“嫂子你管管他！！！”
然後是鹿宸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冷冰冰的，但尾音往上翹著：“石源你他媽把手機放下！！誰讓你打她電話的。”
接著是一陣桌椅碰撞的動靜，電話被結束通話了，結束通話之前朵蘭隱約聽到鹿宸還補了一句：“她在家睡覺呢你吵她幹嘛。”
她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窗外午後的陽光把客廳那面大落地窗照得透亮，薔薇架上最後幾朵殘花在風裡晃了晃，缺耳朵橘貓從花園溜進來跳上沙發，在她腿邊團成一個橘色的圓。
她低頭看著它，輕聲說：“你家主子是不是有點太粘人了。”
。圍範責職的它在不題問個這示表，睡續繼眼起眯後然，牙尖顆幾和顎上出，欠哈個了打貓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