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十二歲了，見過太多信誓旦旦的人最後變成了另外一副面孔。
蘇德追她的時候也在她宿舍樓下站過，拿著花淋著雨，說他這輩子非她不娶。
後來呢？
後來他在外面養了女人，讓她淨身出戶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不是她把鹿宸和蘇德放在一起比。
蘇德是蘇德，鹿宸是鹿宸。
但她被生活教育過太多次了，每次她以為“這次不一樣”的時候，生活就會跳出來告訴她，其實都一樣。
所以她學會了一件事：可以相信，但不要全信；可以期待，但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鹿宸伸手把她握在一起的十指掰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去，扣住。
“朵蘭，你在想什麼？”
“在想下週六穿什麼。”
“騙人。”
朵蘭笑了。
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只是一次嘴角的微微牽動，但鹿宸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東西。
他在父親臉上也看到過的、類似“放棄”的東西，放棄了對“未來會很好”這件事的期待。
他握緊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圈。
“下週六，不管他們問什麼，你只管說實話。答不上來的我來答。聽不懂的你就問。別裝，別演，別為了討好誰去說你自己都不信的話。”
朵蘭看著他，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顏色淺得像琉璃，裡面倒映著她自己的臉。
“行。”她說。
鹿宸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向衣帽間。
他換衣服的時候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鹿母發了一條訊息，只有六個字：“你爸氣得不輕。”
他沒回復，把手機扔在床上，換了件T恤走出來。
朵蘭已經把請柬收進檀木盒子，盒子蓋好了放在衣櫃最上面的架子上。
她踮著腳尖夠不著，鹿宸走過去幫她拿下來，她接過去放回床頭櫃。
這個動作兩個人做得很自然，沒有對話，沒有眼神交流，但配合的默契程度像是做過無數次，她踮腳，他伸手，她接過去，放好。
做完之後兩個人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窗外還在下雪。
缺耳朵橘貓從門縫擠進來，跳上床在枕頭中間找了個位置盤好，尾巴搭在鹿宸的枕頭上，甩了兩下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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