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會介意。”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為我知道，我選的人不是他們，是你。他們喜不喜歡我，跟我沒關係。”
鹿宸握住她碰他鼻尖的那根手指，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她的指尖也是涼的，但他的嘴唇是熱的，一涼一熱碰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動。
“睡吧。”他說。
朵蘭嗯了一聲，翻回去，重新把背貼進他懷裡。
他把手臂搭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把臉埋進她後頸。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積雪壓在銀杏樹的枝條上，偶爾有一大塊從枝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缺耳朵橘貓被那聲響驚動了一下，耳朵轉了轉又安靜了。
鹿宸閉上眼睛，把父親今天說的那些話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
每句話他都記得，每個字都像刻在骨頭上的刀痕，疼，但他需要記住。因為只有記住了，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還手。
她說不介意。
他知道她會不介意，因為她從來不把別人的評價放在心上，那些罵她的話、那些看輕她的人，她聽完就忘了，跟倒掉一碗涼了的奶茶一樣乾脆。
但他介意，非常介意。
那些人說她配不上他的時候，他不只是生氣，還有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覺得那些人不是在侮辱她，是在侮辱他的判斷力。好像他是個被美色衝昏頭腦的傻子，找了個老女人還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他不是傻子。
他選她，因為他把所有的選項都看過了，然後發現，別的選項加起來，都沒有她一個人重。
半夜，朵蘭被渴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手在半空中劃拉了幾下沒夠著。
鹿宸被她的動作弄醒了，眼睛都沒睜開，伸手幫她把水杯拿過來遞到她手裡。她喝了兩口，把杯子遞回去，他接過去隨手放在自己那邊的床頭櫃上。
“幾點了？”她含混地問。
“不知道。”他的聲音也含混不清，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
朵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又翻回來。“鹿宸。”
“嗯。”
“下週六，族老會，你爸會去嗎？”
鹿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會。”
“他會當著那些族老的面，說那些話嗎？”她沒說明是哪些話，但兩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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