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突然想做這個？因為家裡不同意我們的事，你想證明自己？”
鹿宸沉默了片刻。
客廳裡只剩下投影儀的風扇聲和電影裡羅馬街頭嘈雜的背景音。
黑白畫面在牆上明明滅滅，赫本和派克騎著摩托車穿過威尼斯廣場，風吹起赫本的頭髮，她笑得像從來沒有傷心過。
“不全是。”他說，“但有一部分是。”
朵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她能看出來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把目光移開。
他這個人，說謊的時候會看別處，說真話的時候反而會盯住對方，像是要把每一個字的重量都透過視線傳遞過去。
此刻他在盯著她。
“還有一部分呢？”她問。
鹿宸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笑和不笑之間。
“還有一部分，我總不能一輩子打遊戲吧？遊戲打再好，打到三十歲打不動了，怎麼辦？到時候我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你跟著我喝西北風？”
朵蘭皺了皺眉，“我現在也沒跟著你喝西北風。我自己有手有腳，能賺錢。”
“我知道。”鹿宸說，“但我不能讓我的女人比我能賺。”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朵蘭愣是因為鹿宸從來不叫她“我的女人”，他說“我女朋友”，說“朵蘭”，說“朵朵”，但從來沒說過“我的女人”。
這個詞從他嘴裡冒出來帶著一種和他年齡不太相符的老派，像從舊小說裡借來的。
鹿宸愣是因為他發現自己說了這句話之後心跳加速了，那陣加速來得毫無徵兆，像開車時忽然踩了一腳油門，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朵蘭先反應過來。
她往前傾了傾身體，伸手在他膝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那你去做，我支援你。”
鹿宸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從左到右慢慢移了一遍，像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你不覺得我衝動？”
“不覺得。”朵蘭搖頭，把手收回來插進自己睡衣口袋裡，“你打遊戲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做決定很快，但從不衝動。每個操作都是算好的，什麼時候上，什麼時候撤，什麼時候交技能，你心裡都有數。”
她頓了頓，歪了一下頭，“開公司也一樣。你要是沒算過，不會跟我說。”
鹿宸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那聲笑很輕，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點氣聲，像夏天晚上遠處傳來的悶雷。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這個點了還該有的人的精神頭。
“朵蘭，你知道你這句話比任何投資人說的都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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