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哥什麼情況，嫂子怎麼走了”“鹿哥你倒是回個訊息啊”“我給嫂子發訊息她沒回，打電話關機，你倆怎麼了”，語氣從焦急變成焦慮，從焦慮變成恐慌。
中間幾條是第二天到第五天發的，措辭越來越短，問號越來越多，“鹿哥”“人呢”“操”“你不會出事了吧”“鹿阿姨派人來工作室問話了，兄弟們不敢動”。
最後幾條是第六天和第七天發的，語氣從恐慌變成了無力“鹿哥，你家老佛爺勒令我們不要多管閒事”“兄弟們真的不太敢”“你他媽倒是回我一句啊，哪怕回個句號都行”“你要是能回信息了，回覆我”。
鹿宸打了三個字：“活著呢。”發出去。
石源秒回了“臥槽！！！”
然後是一連串他看不太清的感嘆號和問號，最後是一條語音。
他沒有點開那條語音，因為石源又發了一條“鹿哥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們怎麼過的”和一個淚流滿面的表情包。
他沒回這條，切出去翻其他人的訊息。
郭麒發了大概二十幾條，前十幾條是“嫂子怎麼走了”“鹿哥你去哪了”“你倒是說句話啊”，最後幾條是“石源說你被關起來了”“嫂子回內蒙了你知道嗎”。
鹿宸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但看到“嫂子回內蒙了”這幾個字從別人的對話方塊裡跳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胸口那個位置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悶悶的，像被人捂住口鼻，吸不進氣的窒息感。
郭麒的最後一條訊息是昨天發的：“鹿哥，不管怎樣，兄弟們等你。”鹿宸沒有回這條，但他把這條訊息截了圖。
陳俊、汪曉斐、王文濤、林州遠，每個人發了幾十條，從“嫂子走的那天我看到她了”到“鹿哥你需要什麼開口”。
他把所有人的訊息都看了一遍，把那些提到了“嫂子”二字的截圖存了下來。
他想知道還有人記得她，記得她是“鹿宸的女朋友”，她是朵蘭，是那個在草原上被求婚時會哭會笑會問“鹿宸你是真的很會”的朵蘭。
他退出微信，開啟手機設定，在隱私選項裡找到了那個他很久以前註冊過但從沒用過的小號。
小號的頭像是一張黑色剪影圖片，暱稱是一個句號，朋友圈什麼都沒有，通訊錄裡只有一個人，朵蘭。
他用了大概半分鐘猶豫要不要點進去，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離那個“她”的頭像大概有兩釐米的距離。
那兩釐米的距離裡塞滿了過去七天他對自己說的話“不要查她的去向”“不要查她的生活”“不要忍不住直接去找她”。
他反覆告訴自己，現在去找她只會重蹈覆轍，不夠強，就留不住。
他必須變強，快一點變強，比任何人都快地變強。只有這樣，等再見她的時候，他才有資格說“這次我不會讓你走了”。
他把拇指按下去。
頁面上只有兩樣東西，她的頭像和她的朋友圈。
頭像是她抱著缺耳朵橘貓的照片，照片裡貓眯著眼睛，她笑著，笑得很淺，嘴角彎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朋友圈設定了三天可見，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灰色的橫線。他退出朋友圈，點開了她的微信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