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開始，她在他身上也有了一個“屬於她的地方”。
那截被她聞過的脖頸皮膚，他說什麼也不會輕易洗掉。
當天晚上海日爾在飯桌上跟朵蘭講了這件事。
她的講述方式極具個人風格，一邊夾紅燒肉一邊說，筷子在半空中比劃著還原現場，講到她把岑今越拽回來聞脖子那段時嘴裡還嚼著米飯，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還原了兩句對話然後自己先笑噴了，米飯差點嗆進氣管。
朵蘭遞了杯水給她拍著後背讓她慢點說，鹿宸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湯，視線越過碗沿看了岑今越一眼。
岑今越正低頭吃飯，筷子夾著一顆青豆夾了三下才夾起來，耳朵還是紅的，從晚飯開始到現在就沒完全褪過。
那顆青豆最終被他夾進嘴裡，嚼了很長時間，長到正常咀嚼速度的兩倍，像是在用咀嚼這個機械動作來佔據嘴巴不讓自己露出任何不該露出的表情。
鹿宸把湯碗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什麼也沒說。
第二天是週六，朵蘭要帶兩個孩子去商場買換季的衣服。
海日爾在一樓女裝區跟朵蘭為了兩條裙子的顏色糾結了十五分鐘，岑今越安靜地站在旁邊幫她們拿著購物袋，海日爾每次問他“哪個好看”他都說“都好看”，被海日爾吐槽“你這個回答跟沒答一樣”之後才補了一句“左邊那條顏色更亮一點”。
海日爾高高興興地選了左邊那條。
逛完女裝區路過一樓化妝品專櫃時海日爾忽然停下腳步，鬆開朵蘭的手往一個香水櫃臺跑過去。
導購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化著精緻的淡妝，看到海日爾跑過來彎下腰笑著問她小美女想找什麼。
海日爾趴在玻璃櫃臺上掃了一遍貨架，然後用手指著一瓶淺藍色液體的方瓶說：“有沒有聞起來像冬天早上開窗戶那種涼涼的味道？”
導購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從貨架上拿了兩瓶試香紙分別噴了一泵遞給她。
海日爾拿著兩張試香紙聞了一下，又聞了一下，挑出其中一張塞進跟在她後面走過來的岑今越手裡：“你聞聞，這個是不是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岑今越接過試香紙，低頭聞了一下。
雪松和冷泉調的男香，前調帶著一股清冽的檸檬皮味，中調是松木混著淡淡的麝香，確實有一絲接近她昨天形容的那個“涼涼的像冬天的風”的感覺。
但跟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不一樣。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其中的區別，也不想解釋，於是點了點頭說“像”。
海日爾滿意地一拍櫃檯，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下了那瓶淺藍色香水，讓導購包了一張淺灰色的包裝紙繫上銀色絲帶，出了商場大門就把袋子塞進岑今越手裡：“送你的，以後不用偷偷摸摸聞我毛巾了，聞你自己。”
岑今越接過袋子，手指在銀色絲帶上輕輕碰了一下，絲帶是那種帶細閃的材質，在陽光下折出碎碎的銀光。
他低頭看著袋子裡的香水瓶，玻璃瓶身透出淺藍色的液體晃動時像一小塊被灌進瓶子裡的冬天天空。
他抬起頭對海日爾笑了一下，說了句謝謝姐姐，語氣溫和平常，表情也是他慣常面對她時的那副乖巧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