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朵蘭確實跟她提過一嘴，大概是一個月前的晚飯桌上，朵蘭用那種“我只是隨便聊聊”的語氣問她有沒有興趣去英國讀高中，她當時正忙著跟石小雨在王者峽谷用蔡文姬奶魯班七號奶得手忙腳亂，頭也沒抬說了句“不去離我弟太遠了”，朵蘭就沒再往下說。
她以為這事已經翻篇了，沒想到這個隨口一提的可能性被他原封不動地存進了記憶裡，並且引發了某種她完全沒能預料的連鎖反應，他把她的照片全部從相簿裡偷出來裝進鐵盒子，打算在她走的時候帶走。
“所以你這幾個月不理我……”她的思路終於接上了，“就是因為覺得我要出國？”
岑今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但他在她問出這句話時偏了一下頭，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海日爾一時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她在床邊坐下來，把手裡那疊照片放在床上，然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
他站了幾秒，然後慢慢地、僵硬地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二十釐米的距離，和最近沙發上的距離一模一樣。
但這次她沒讓他再往後退，她伸手按住他的膝蓋不讓他挪，手掌壓在他膝頭，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堅定。
“你聽著，”她說，“我不去英國。媽問我的時候我說了不去，她再問我我還會說不去，我不會走的。”
她轉頭看他的側臉，他的下頜線在月光下輪廓分明，十三歲的男孩已經開始褪去兒童的圓潤，往少年人的鋒利過渡，喉結在脖頸正中間輕微突起，“所以你不用偷偷摸摸偷我照片。你真想要，我讓媽給你洗一套。”
岑今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聲音小到幾乎被夜燈變壓器的低頻嗡鳴聲蓋住：“不只是照片。”
海日爾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他站起來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一張張撿起來，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好放進鐵盒子裡，然後把鐵盒子蓋上，蓋子扣緊時發出金屬咬合的一聲輕響。
他抱著鐵盒子走到書桌旁邊，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放進去，關抽屜的動作很輕但很穩。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背對著她站在書桌前，兩隻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肩膀的線條在月色裡繃得很緊。
海日爾走過去想看他怎麼了。
繞到他側面時她發現他眼睛是紅的，眼眶裡有東西在亮晶晶地晃，他沒有哭，至少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在笑，笑得很輕很短，從嗓子眼裡哈出一聲半截的氣音，像是嘲笑，又像是自嘲。
嘴角是翹的但眼睛是紅的，那表情在他那張妖豔精緻到過分的臉上看起來極為割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擰著，一半在咬牙一半在鬆手。
“你笑什麼。”海日爾皺起眉頭。
岑今越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她後來記了很久，淺色的瞳孔被月光洗得很亮，睫毛溼漉漉地掛著一點水汽，淚痣安靜地守在右下角，他在看她的時候，目光裡有無奈、有不捨、有壓抑得太用力已經快堅持不住的疲憊，還有一種她說不出名字但讓她心口發緊的東西。
“沒什麼。”他說，“姐姐去睡吧。”
他叫了她一聲“姐姐”，這是近半年來他第一次叫她姐姐。
之前他迴避所有需要稱呼她的場合，能用“嗯”解決的問題絕不用主語，非要用主語的時候用“你”。
現在他叫了，聲音很輕，語氣很軟，和他五歲時在鹿家客房第一夜開口叫她時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
。了化變個這出聽爾日海
。來出不吐也去下不咽，置位個某的間之眼子嗓和口在堵，酸的清不說團一了變悶從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