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宸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不是那種感冒發燒的病，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爬的病。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以前那些女人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是裝的，是真的沒反應。
石源說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他說沒毛病，就是不想。
石源說不信，他說信不信由你。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天生就是這樣，冷淡，寡慾，對女人的身體沒什麼興趣。
他覺得自己挺酷的，別人都在為女人發瘋的時候，他在打遊戲，在拿冠軍，在P的領獎臺上站著，乾乾淨淨的，誰都不欠。
可現在他連一個大齡婦女保姆都想上。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正在二樓走廊裡倒水，蘭媽在樓下擦地，彎著腰，磨白的牛仔褲繃緊了，臀部的弧線從腰際線下面陡然隆起。
他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罵了自己一句，端著水杯回房間了。
他坐在床上，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雙手捂著臉，覺得自己噁心。
不是覺得她噁心，是覺得自己噁心。
她給他做飯，給他收拾房間，在他打遊戲的時候悄悄放一杯溫水在手邊，在他熬夜的時候站在門口說“少爺早點睡”。
她把他當小孩照顧，他卻在想她的屁股。
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像個分不清照顧和誘惑的、被荷爾蒙衝昏了頭的、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變態。
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控制不住地想。
想她彎腰擦地的時候那道從腰際到臀部的弧線，想她端飯菜上樓的時候那十根被洗潔精泡得發白的手指，想她說話的時候那張顏色很淺、有點幹、但乾得很自然的嘴唇。
他想把這些畫面從腦子裡刪掉，但刪不掉，像刻在硬盤裡的資料，格式化了一遍又一遍，重啟之後還在那裡。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蘭媽，還是把蘭媽當成了朵朵的替身，還是把朵朵當成了蘭媽的影子。
他只知道這兩個女人在他腦子裡打架，打得很兇，打得他精神衰弱，打得他晚上睡不著覺，白天吃不下飯，訓練賽心不在焉，連石源都看出來他不對勁了。
晚上和朵朵聊天的時候，他又提了見面。不是第一次提了，但這次他不想再等了。
“我想見你。”他打字，發出去之後盯著這行字，心跳快得不行。
她回得慢，像在斟酌每一個字：“哥哥，別這樣。”
他盯著“哥哥”這兩個字，盯著“別這樣”這三個字，覺得她在敷衍他，在打發他，在用軟綿綿的語氣說硬邦邦的話。
他又發了一條：“就一面。”
她回：“我不能見你。”
他再發：“你出來，我給你錢。”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這行字，覺得自己像個用錢買人的嫖客。
可他不知道除了錢，他還有什麼能讓她出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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