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愣了好一陣。
然後她開口了，用的是那種特別認真的、一字一頓的、在解一道完全不符合她理解範疇的高數題的語氣：“少爺……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鹿宸的臉當場黑了，刷地一下從耳朵尖黑到脖子根，那種黑不是生氣的黑是被精準擊中尊嚴之後惱羞成怒卻找不出任何有效反擊武器的黑。
“……你閉嘴。”
但朵蘭沒有閉嘴。
她把事情一件一件往外搬，像在清點一個她確定對方沒有看清楚全部條款的合同：“我結過婚。”
“離了。”
“我四十歲。”
“知道。”
“我還是你家保姆——不對，是前保姆。剛辭職的。”
“我批了？”
朵蘭噎了一下。“……你又不是我老闆，是夫人批的。”
“這棟房子是我名下的，所以你的勞動合同標準版上甲方蓋的章是鹿宸，”他把臉湊近了一點，眼神里閃過一絲得逞，“你從頭到尾都在給我打工。蘭媽……你以為你在給誰做飯？”
朵蘭被這個法律事實堵得說不出話，但她沒有放棄，又換了一個角度：“你家裡不會同意的。”
“是我交女朋友又不是他們交。”
“你隊友會笑話你。”
“誰敢？”鹿宸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那個表情和他在賽場上被對面嘲諷之後反殺的預告一模一樣，
“汪曉斐上次把泡麵扣在我身上我還沒找他算賬。你信不信我讓他們每個人給你敬杯茶喊嫂子。”
朵蘭張了張嘴，發現他把所有藉口都堵死了。
她腦子裡那個“說服少爺理智處理這段關係”的清單一條一條被他劃掉，劃到最後只剩最後一條，也是她覺得最不應該問但最無法繞開的一條。
她看著他，聲音低下來，帶了某種很小心很輕的認真：“少爺，你真的不介意我比你大二十歲嗎？”
鹿宸低頭，用嘴唇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精準的、短暫的、收放自如的一下，嘴唇碰上她的嘴唇，壓住，停留了大概兩秒，然後鬆開。
全程她沒來得及閉眼，他也沒閉。
“再問一次試試。”他退開之後聲音壓在喉結上方還沒完全降下來，唇角還掛著她嘴唇上殘留的微溼光澤。
朵蘭沒有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表情像是剛被一種全新資料輸入、正在後臺跑運算、還沒輸出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