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宸的眼神冷了一瞬。
不是冷淡的冷，是被某個關鍵詞刺中之後的驟然降溫。
“不會找我？”他欺近一步，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隔著空氣傳過來，“會找別的男人騙是吧？”
朵蘭急了，急得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發抖，急得鬆開了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去拽他的袖子：“不是！我說的是……我不會和少爺你做那些事……我要是早知道是少爺你，打死我也不會……”
她的話在說到“不會”的時候噎住了，因為他正在用那種眼神看著她，憤怒底下壓著別的東西的眼神。
“夠了。”他打斷她，聲音忽然變得很平，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最後那一下收鋒。
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
黑金隊服的背影在早晨九點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挺拔，肩胛骨的輪廓從布料底下透出來，走路時右肩比左肩略低半寸。
那是長期玩遊戲的姿勢留在身體上的印記。
他朝大門口走，腳步比來時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確認腳下的地面不會突然裂開。
朵蘭靠在牆上，隔著衣料把大理石的溫度轉嫁到她背脊上。
她閉上眼，在心裡把“結束了”三個字排好，放進了剛才那些被碎片化的計劃清單裡。
結束了。
結束了也好。
她想。
這樣她就不用再藏，他也不用再被騙。
至少兩個人以後各走各的路，乾乾淨淨。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操。”
腳步聲停了。
鹿宸在即將踏出門廊的最後一秒，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扯住了衣領。
他的脊背僵了一下，然後肩膀往下一沉，那是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從容器裡溢位來的姿態。
他轉過身來，早晨九點零六分的陽光正好打在他的正臉上，把他眉目間所有的冷淡偽裝全部照得無所遁形。
剛才那些冷淡剋制的偽裝全部碎了，露出底下滾燙的、暴烈的、壓抑了兩個月的慾望和被踹的不甘。
他大步走回來，每一步都帶著“去他媽的決定”和“老子不裝了”的雙重情緒。
不是剛才那種穩紮穩打的走法，是目標明確到不需要任何過渡的、直取中宮的步幅。
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的聲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更急促，每一步都踩在朵蘭心跳的節奏點上。
朵蘭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到了面前，她只來得及說出幾個字他對她做了什麼都不一定，她整個人就被一股從下往上的力量掀了起來。
她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雙手扣住腰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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