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挪過去了一點。
“再過來點。”他的手在坐墊上又拍了兩下。
朵蘭又挪了一點，現在她的大腿外側離他的腿大概還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鹿宸抬起左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拽，朵蘭重心歪了一下，整個人滑過去撞在他身側，他順勢側躺下來，把腦袋擱在她大腿上，調整了一下後腦勺的位置，然後把手機舉在自己臉前上方開始打排位。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期間他的右手拇指始終沒離開手機螢幕，選的英雄已經開始載入了。
朵蘭低頭看著自己大腿上突然多出來的一顆腦袋。
他的頭髮有一股她買的洗髮水的味道。
超市開架的，薄荷加茶樹精油，二十幾塊錢一大瓶，她前幾天把自己的洗髮水放在浴室忘了拿，他大概是用了，還擠了不少。
“少爺，你頭很沉。”
“你剛才嫌我重，現在嫌我沉，都是一個意思。你今天已經嫌棄我三次了。”
鹿宸說話的語速很快，因為他同時在操作，手指在螢幕上拖出一條走位路徑，左手拇指精準地拉視野看了一眼對面打野的位置，然後落地取消了回城讀條繼續蹲草叢，“對面打野在藍區，石源你吃我中線我蹲他一波。”
朵蘭聽不懂這些術語，但她能看到他螢幕上的角色蹲在草叢裡一動不動，頭頂的ID是“L”，金色邊框。
她從茶几上拿起那本選單繼續翻，招牌奶茶，十六塊；桂花酒釀奶茶，十八塊；加珍珠一塊，加芋泥三塊，翻到背面是優惠活動，滿三十減五塊。
奶茶店叫“茶丸”，logo是一隻卡通橘貓抱著一杯奶茶。
她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那顆腦袋，又看了一眼logo上的橘貓。
過了幾分鐘鹿宸連殺了對面三個人，語音裡郭麒他們在報資訊“對面射手沒閃”“中塔可以推”“鹿哥牛逼”。
在這些競技資訊的間隙裡鹿宸忽然冒出一句，不是對語音說的：“渴了。”
朵蘭低頭看他。
他的眼睛還盯著螢幕，團戰正在進行，右手拇指在技能釋放區域以極高的頻率點選拖動釋放一連串技能，左手食指在裝備欄快速購買了一個復活甲。
但他剛才說的那兩個字，和前面“對面打野在藍區”的語調完全不同。
不是冷靜報點，是日常交流，是他對她說的。
她把檸檬水端過來，杯沿湊到他嘴邊，他微微抬起頭就著她的手腕喝了兩口，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把頭重新擱回她腿上，眼睛一秒都沒離開螢幕。
語音那頭的阿飛顯然聽到了：“鹿哥你剛才是說‘渴了’？你在跟誰說話？嫂子在你旁邊？”
鹿宸沒理他。
過了一會兒他又冒出一句：“脖子酸。”
這次聲音比剛才懶了幾個度，尾音往下墜，明顯是放鬆狀態下的抱怨。
朵蘭把手裡的選單擱在沙發扶手上，空出來的手放在他後頸下方，用拇指和其餘四指輕輕捏了捏他頸椎兩側的肌肉。
他的脖子不是那種久坐不動的亞健康僵硬，是長期高強度訓練之後肌肉處於興奮收束狀態、乳酸堆積位置發酸的那種硬，需要緩慢的、持續的揉捏才能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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