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雞她拿來吊湯，整隻雞冷水下鍋，加薑片蔥段和幾粒白胡椒，大火燒開後撇去浮沫轉小火吊了兩個小時，吊到雞湯清亮微黃香味順著廚房門縫飄進客廳讓那隻橘貓從椅子上跳下來踩著她的皮鞋繞了三圈。
鹿宸上次吃手把肉的時候說過一次“要是能配酸奶就好了”，她記住了，昨天專門去一家蒙族特產店買到了正藍旗產的草原酸奶，用瓷碗盛好放在冰箱裡冷藏，表面凝了一層淡黃的奶皮。
蛋糕是無麩質芝士蛋糕配藍莓和樹莓，底胚是碾碎的燕麥和少量黃油壓成，她之前做過三次，失敗過一次因為底胚壓得不夠緊切的時候散了，另外兩次鹿宸一個人消滅了大半個。
這次她把底胚用杯底反覆壓實了四遍，芝士糊過篩兩次，烤箱提前預熱到一百六十度，水浴法烤了四十分鐘，出爐後自然放涼再進冰箱冷藏定型。
烤的時候缺耳朵橘貓不知道是被芝士香氣勾的還是烤箱的熱風燻的，跳到廚房窗臺上把頭伸到紗窗和玻璃窗之間那條窄縫裡往外張望。
大概是嫌廚房太香了自己又吃不到，下巴擱在紗窗框上發出一聲幽怨的哈欠。
鹿宸那邊高校聯賽的兩個BO3都打滿了五局。
第一場對北郵，對面中單是京大電競社的前隊員春季轉會時被北郵挖過去的，對鹿宸的打法極其熟悉，前兩局瘋狂針對，石源在語音裡吼了好幾次“對面又蹲你藍區了要不要換線”。
鹿宸換到發育路從側翼切割對面陣型，硬生生翻盤四殺拖贏兩局。
第二場對外經貿相對輕鬆但外經貿上單是個新生代的國服蘭陵王，第三局孫尚香在團戰裡被蘭陵王連續切了兩次後排斷了兩波節奏，最後還是鹿宸拿鏡在敵方紅區蹲了對面打野三波板命單殺把節奏打回來才贏下比賽。
打完第二場時他的隊服後背已經全透了，頭髮溼了又幹幹了又溼，額髮被定型膠勉強固定在眉骨上方，領隊把礦泉水擰開遞給他他仰頭灌了半瓶把剩下半瓶倒在自己後頸上降溫。
來回路上的車裡石源在討論晚上去哪慶祝，“鹿贏了加生日雙喜臨門要不去衚衕裡那傢俬房菜。”
鹿宸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晚上哪都不去，回家有飯吃。”
石源調侃:“女朋友是不是在做一桌子菜？鹿你不帶兄弟一起回去嗎。”
鹿宸睜開一隻眼用那種你這時候很吵的表情掃了他一下，“你是她男朋友還是我是她男朋友？”
石源立刻閉嘴。
回到龍湖別墅時天已經黑了，銀杏樹冠枝丫間可以看見別墅的窗戶全是黑的一盞燈沒亮，鹿宸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出門了不在家？
他和隊友在外面折騰了一天累得跟狗一樣回來居然迎接他的是空蕩蕩黑漆漆的房子。
他掏出鑰匙開門，玄關裡貓在黑暗中用尾巴蹭過他的腳踝，他彎腰摸了一下貓的背，抬頭時注意到客廳裡有光。
不是燈光，是燭光。
廚房門口，朵蘭端著蛋糕站在那裡，蛋糕上的21數字蠟燭火苗齊齊跳了一跳，把她的臉映在一片暖橙色的光影裡。
圍裙還沒摘，圍裙帶子在腰側勒出一道淺弧，袖子捲到手肘，雙手捧著的蛋糕底盤是一塊她新買的的老榆木砧板。
“鹿宸，生日快樂。”
鹿宸靠在玄關櫃子上站在原地，忘了換鞋也忘了伸手去接蛋糕也忘了開口說話，因為他看到了好多東西。
蛋糕上歪歪扭扭擠成兩排的藍莓和樹莓，她圍裙左側沾的一塊羊排煸炒時濺上去的油漬，她手裡那根打火機還夾在虎口位置顯然剛才點火時不小心被燙了一下，還有她認真過頭的目光。
她看著他，是在等他的反應，是在第一次主動為他做了這麼一大攤事之後緊張地等著他反饋的樣子。
他不由自主地笑起來，是那種從胸腔底部往上湧、壓都壓不住的、發自肺腑的笑，他不是在高興，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富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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