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宸把第二杯酒喝了。
這一次他沒有被辣到，因為他的注意力全在朵蘭身上。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她根本看不到。
那是朵蘭版本的“謝謝”。
深夜，主臥。
除夕的煙花從十一點就開始放了，到了零點達到高潮。
他們也放了煙花，絢爛迎接新的一年。
整片京城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煙火同時點亮，金色紅色銀白色藍紫色，有的像菊花一樣在半空中綻開後緩慢墜落，有的像哨子一樣尖叫著竄上去在制高點炸成一片碎星。
朵蘭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鹿宸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裡握著手機但螢幕是黑的，他沒有在看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煙花，下頜線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鋒利。
他穿著白天那件黑色高領毛衣，袖子擼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手腕很細，骨節突出，是那種長期打遊戲缺乏戶外活動的人才會有的瘦削。
她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隔著毛衣的厚度她感覺到他的體溫，還有心跳，跳得比平時快。
他在緊張。
年夜飯已經吃完了，薩日娜已經上樓了，一切都過去了，他還在緊張。
“鹿宸，謝謝你。”
“謝什麼？”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震動。
“謝謝你對我媽那麼認真。她是真的擔心我。”
鹿宸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她的頭髮帶著洗髮水的味道鑽進他鼻腔。
“朵蘭，你媽說的那些話，‘你要是沒想好，趁早放手’，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朵蘭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不知道，”她說，聲音悶在他胸口，“其實我想得更清楚。”
鹿宸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你想的什麼？”
“我想的是……不管結局如何，但我現在擁有。”
鹿宸低下頭捧著她的臉讓她抬頭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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