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就算只有這一刻，也值了。
窗外，除夕夜的最後一波煙花正在消散。
金色的碎屑從夜空中緩緩墜落，像一場倒著下的流星雨。
遠處有人還在放炮，聲音悶悶的像鼓點，一下一下敲在厚重的冬夜空氣上。
缺耳朵橘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了主臥，跳上床找了個角落盤好，尾巴搭在床沿上慢慢甩著，對窗外那些亮閃閃的東西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
朵蘭從鹿宸懷裡掙開一點，仰頭看著他。
他的嘴唇被吻得有點紅，眼睛裡有還沒完全散去的熱度和窗外最後幾朵煙花的碎光。
“過年好，宸宸。”她說。
鹿宸低頭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過年好，蘭蘭。”
朵蘭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
凌晨一點多朵蘭還沒睡著。
她躺在鹿宸懷裡聽著他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先睡著了。
她小心地從他懷裡掙出來，把被他壓麻的右手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
窗外的京城已經安靜下來了，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炮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悶悶的像遠雷。
別墅區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把院子裡那幾棵樹光禿禿的枝條照得像一幅鉛筆畫。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到床頭櫃上鹿宸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訊息跳出來。
發信人是“媽”，內容只有一句話：“宸宸，明天中午回老宅一趟。你爸有話跟你說。”
朵蘭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
她走回床邊把鹿宸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輕輕塞回被窩裡，他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光。
明天，他會看到那條訊息。
後天，他會回老宅。
然後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是他的女朋友，住在他的房子裡，他的母親剛剛發訊息叫他回去，而他的父親有話要跟他說。
那些話裡會不會提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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