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貓往懷裡攏了攏，貓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但沒有掙。
原來他在的時候，她從來不覺得這個別墅大。他一走，每一間屋子都空得像能聽到迴音。
海市，客隊酒店。
鹿宸躺在酒店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間是標準的大床房，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上海的黃昏比京城來得早，五點多天邊就開始泛灰。
他的行李箱攤在地上，衣服還沒拿出來，疊好的卷在箱子裡保持著朵蘭放進去時的樣子。
他不想動，一動就覺得那疊衣服會散，散了就再也卷不成她卷的那個形狀了。
手機震了一下。
朵蘭發來一張照片，是晚飯，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米飯，旁邊還有一小碟醬菜。
配文是：“吃了，別唸叨。”
鹿宸看著那張照片，醬菜碟子是缺角的那個，他記得那個碟子是去年在希臘買的，託運的時候磕了一個口子，朵蘭沒捨得扔，說留著裝醬菜正好。
他盯著那個缺角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啟相機，對著自己空蕩蕩的床頭櫃拍了一張，發過去。
“我還沒吃，在等外賣。”
朵蘭秒回：“吃什麼？”
“不知道。隨便點。”
“別吃太油的，你胃不好。”
鹿宸盯著“你胃不好”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從來沒有跟朵蘭說過自己胃不好，事實上他的胃確實不好。
高中那會兒打比賽打到半夜，餓了就泡麵，泡麵吃膩了就點炸雞，炸雞吃多了胃就不行了。
這事他沒跟任何人提過，但她知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知道的，可能是他半夜翻身的次數比較多，可能是他偶爾會揉一下胃部那個位置，可能是他吃辣的時候比別人慢。
她把所有這些碎片撿起來，拼在一起，得出了一個結論，你胃不好。
他沒回這條訊息。他撥了影片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朵蘭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客廳的沙發，缺耳朵橘貓的半個身子擠在畫面右下角，只露出一條尾巴在晃。
“你在幹嘛？”他問。
“剛洗完衣服。”朵蘭把手機靠在洗衣籃上，調整了一下角度，鏡頭對著陽臺方向，“你看。”
鹿宸看著螢幕裡那些晾曬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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