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是我老婆。法律意義上的。”
朵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聲笑從喉嚨裡擠出來，短促而輕，但鹿宸聽到了，那聲笑裡有釋然，有無奈，有一種“你這個瘋子”的縱容。
“鹿宸，你是真的很瘋。”
“嗯。為你瘋的。”
他把戶口本重新塞回口袋，伸手把她臉上那滴水珠擦掉。
水珠在他指腹上碎開，變成一小片溼潤的痕跡，他拇指在她顴骨上停了一下，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和夕陽的溫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朵蘭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聽著窗外的鳥叫。今天不是鬧鐘叫醒她的，是身體自己醒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設定了一個鬧鐘，時間到了，就響了。
鹿宸還在睡，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小心地把他的手從腰上移開，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進衣帽間。
她昨天晚上就把衣服準備好了，白襯衫，深色長褲，黑色低跟鞋，衣服掛在衣架上，從衣帽間的頂燈照下來，白得刺眼。
她把襯衫取下來，對著鏡子比了一下，領口有點低，她把最上面那顆釦子扣上了，又覺得太緊了，鬆了一顆。
松完又覺得不合適，又扣上，反覆了三次，最後保持了一顆釦子鬆開的狀態，不太緊，不太鬆，剛好。
她化了一個淡妝，粉底薄薄一層，遮住了眼角的細紋但沒完全遮住，她不想遮，因為那些紋路是她的一部分，不是瑕疵。
口紅是豆沙色的，不張揚，但提氣色。
鹿宸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檢查第三遍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她，白襯衫，深色長褲，頭髮披著，無名指上戴著那枚刻著“宸蘭”的戒指。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
她從鏡子裡看到他的臉，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沒多久。”她把口紅放進包裡，拉好拉鍊。
鹿宸走進衣帽間，從她手裡拿過包，放在一邊，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還沒洗漱，身上帶著睡眠過後的溫度和氣味，熱烘烘的，像一隻剛從窩裡爬出來的大型犬。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氣息打在她脖子上，癢癢的。
“朵蘭。”
“嗯。”
“開心嗎？”
“開心。”她說，然後頓了一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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