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願填完之後是暑假。
海日爾有兩週沒怎麼跟他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每天泡在球場上練投籃練到天黑回來，洗完澡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就出去。
岑今越則早出晚歸，鹿宸給他安排了一個暑期實習，在宸蘭科技的投資部門當實習生，每天穿著襯衫西褲夾著公文包進進出出。
有一天早上兩個人在廚房撞了個正著，她早晨從冰箱裡偷拿冰水喝，他早起吃飯然後趕第一班地鐵去公司，兩個人都穿著睡衣在冰箱門前碰上了。
冰箱門開著，冷氣白霧霧地往外湧，她手裡握著礦泉水瓶，他手裡拿著盒裝牛奶，四目相對沉默了兩秒。
她把礦泉水瓶往他手裡一塞說了句“你臉色不好少喝咖啡”，他握著那瓶冰水看著她趿著拖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瓶蓋上凝結的水珠。
他實習第一週結束那天晚上，鹿宸把他叫進了書房。
鹿家書房的門第一次對岑今越關上。
鹿宸坐在書桌後面的皮椅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手邊是一杯半涼的烏龍茶。
他穿著家居服，沒有打領帶，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和他坐在宸蘭科技董事長辦公室裡面對一群董事時沒有區別。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岑今越坐，等他坐穩之後才開口。
“金融工程，”鹿宸把那份檔案翻了個面扣在桌上，“不是一時衝動？”
“不是。”
“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初三。”
鹿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初三，也就是三年前，他女兒還在跟石小雨搞什麼“籃球女子無敵雙人組”的時候，這個被他從孤兒院裡領回來的男孩已經在研究自己將來進公司該以什麼身份站什麼位置了。
他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切入了正題。
“小越，你跟我說實話，你對海日爾，到底是什麼感情。”
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格外響，書房的空調出風口吹著恆定的冷風，書桌上的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書架上。
岑今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西褲的布料，指節在膝蓋上壓出幾個白印。
他垂著眼睛，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想說“姐姐”，想說“她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想說“我從五歲起就沒有對她撒過謊所以我現在也不想騙你”。
但他也知道鹿宸問的不是這些，他問的是你自己心裡藏了多久的那個答案。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鹿宸端起茶杯又放下來，茶已經涼了。
“我……”岑今越抬起頭，淺色瞳孔在臺燈光線裡亮得驚人，他開口時聲音是抖的，但眼神沒有躲，“鹿叔，我不會做任何讓她為難的事。”
鹿宸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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