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憐月能坐起來了。
第一天只能睜眼說幾句話又睡過去，第二天能撐半個時辰，第三天早上林凡推門進來的時候，她自己坐著的——背靠牆壁，身上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用一根木簪綰在腦後，臉色還是白得透光，但眼睛是亮的。
琥珀色的，瞳孔邊緣那圈暗金紋在晨光裡像細碎的金砂。
“你來了。”她看著林凡，聲音比那天清了，但還是薄，像一張紙剛從水裡撈出來還沒幹透。
“感覺怎麼樣。”
“像被人拆了重灌了一遍。”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翻了翻掌心，“力氣沒回來，但東西在。靈力迴路……怪得很。”
“怎麼怪。”
“說不上來。以前靈力走的是正經經脈，現在——”她抬起右手，指尖凝了一縷靈力出來，暗金色的，薄薄一層，在指尖轉了半圈，“它自己找路走。不走經脈，走皮膚下面那層。”
林凡走過去看。那縷暗金靈力確實沒走尋常經脈路線，而是在皮下沿著龍文脈絡的走向流動——就是林凡填進去的那些暗金脈絡，現在變成了她靈力的新通道。
“龍族印記接管了一部分靈力迴圈。”林凡說，“不算壞事。龍族本源的承載能力比人族經脈強，你以後靈力上限會比以前高。”
“但走法不一樣了。”憐月收回指尖的靈力，“以前閉眼就能運轉周天，現在得重新學。”
“慢慢來。你神魂剛拼回來，靈力迴路需要時間重新磨合。”
憐月看著他，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衣襟縫隙裡那道新裂的逆鱗白線透出來，比三天前更明顯了。
“你填的時候，毒煞也進來了吧。”
不是問句。
林凡沒瞞：“灌了一口沒過濾的進去。反噬回來了一些。”
“讓我看看。”
“不用——”
“讓我看看。”
林凡解開衣襟上層的扣子，露出胸口那片皮膚。逆鱗裂紋從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心口，三道白線交錯，中間嵌著暗金色的碎光，像瓷器裂了又拿金漆補過。裂紋邊緣的皮膚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白——不是失血的那種白，是龍鱗紋在皮膚底下隱隱要翻出來的那種白。
憐月的手指懸在裂紋上方，沒碰下去。
“毒煞反噬卡在經脈拐角，沒化開。”林凡說，“不礙事，養幾天就好。”
“不礙事？”憐月抬眼看他，“你這三道裂紋再裂一道，逆鱗就碎了。逆鱗碎了，龍核會暴走。”
“知道。”
“你知道還——”
她停住了。手指終於落下來，極輕地碰了一下裂紋邊緣那層泛白的皮膚，像碰一片薄冰。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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