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月從石壁上滑下來，走到林凡身邊。
“又多了一件事。”
“冰蜥。寒淵。元嬰初期。”林凡把玉簡又看了一遍，“比毒龍難打——毒龍半蛻期只有一半實力，這冰蜥是全盛。”
“寒淵極寒，我的龍文脈絡感知在低溫下會遲鈍。”
“那就你在外面等。這次真不能帶你進去了。”
憐月看了他一眼，沒爭。她知道極寒環境對剛恢復五個月的神魂是什麼概念——鎖魂釘殘留會被寒氣激得重新活躍。
“那你一個人——”
“斷影六疊夠用。毒龍心頭血封了逆鱗表層，至少不會打著打著裂紋又裂。冰魄膽取到手，逆鱗根部一修，回來之後才算真正穩了。”
他把北冥散人的戒指戴在手上，灰黑色的雪花紋在指間泛著冷光。
“先回霜落關休整一晚。明天進寒淵。”
飛劍升空。憐月坐在後面，峽谷裡毒龍的血腥味被北冥的風吹得越來越淡。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紗布下面的紫金膜在寒風裡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他——封住了，但沒完。
還差一步。
霜落關的夜比峽谷裡暖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靈壓往骨頭縫裡鑽。
林凡在城西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要了間後院的靜室。憐月住隔壁，門沒鎖，說好了有事直接翻窗。
林凡盤腿坐在靜室中央，把外衣脫了，胸口那層紫金膜在燭光下泛著暗光。紗布拆掉之後裂紋露出來——第三道分叉的兩條細絲確實收回去了，邊緣凝著那層膜，但裂紋本身像一道乾涸的河床，底下的暗傷隱隱透出來，和北冥散人說的一樣。
他閉上眼，內視。
毒龍心頭血和半顆龍核的毒煞本源還在經脈裡較勁。兩股“毒”不是你死我活那種打法——更像兩股不同顏色的墨水被倒進同一個杯子裡，在慢慢混。毒龍血偏紫黑，走的是陰寒路線，龍核毒煞偏灰綠，走的是灼燒路線，兩股靈力在經脈裡各佔半壁江山，交界的地方像燒開的油鍋裡滴了水，噼啪作響。
最麻煩的是那個拐角——之前毒煞反噬卡住的位置。現在多了毒龍心頭血也往那邊擠，兩股毒在拐角處堵成一團，像十字路口兩車相撞。
林凡試著用靈力引導，把毒龍血往裂紋方向推、把龍核毒煞往金丹方向收。推了三遍，前兩遍還行，第三遍拐角處的擁堵突然炸了一下——紫黑和灰綠兩色靈力猛地撞在一起，逆鱗裂紋處像被從內部錘了一記。
“咳——”
林凡一口血噴在面前的地磚上，暗紅色的，帶著紫黑絲線。
他喘了幾口氣，擦掉嘴角的血。不能硬推。兩股毒的融合得慢慢來，急了反而傷根。
他換了個方式——不推了，改成“養”。把靈力散開，不引導不壓縮，讓毒龍血和龍核毒煞自己找平衡。像和麵，不揉就放著醒一會兒，麵筋自己會松。
這個法子慢，但穩。他感覺兩股毒的邊界在慢慢模糊，從涇渭分明變成灰紫色的一片混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叩窗聲。
“林凡。”
憐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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