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瓏盯著他，像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片刻後她緩緩開口：“你認真的？”
“當然。”裴君來說，“大不了以後見一個天理教的殺一個，總會夠本的。”
丁玲瓏又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在稱量他這句話的分量。她的表情有些微妙。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那我可就有點希望你找不回你那小姨子了。”
裴君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丁玲瓏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也沒解釋，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說回來。鐵索連環和天羅地網聯手，哪怕是宗師高手也難敵。你有把握對付他們兩個？”
“試過才知道。”
“吹牛。”丁玲瓏翻了個白眼。裴君來覺得她還翻得挺可愛。
“找到端木錯的住址不難。六扇門金牌捕頭的宅邸，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但要說到具體行蹤，我辦不到，手下也沒有能跟蹤一名金牌捕頭的好手。”
“找到住址就好。”裴君來說，“人總要回家的。”
“你打算守株待兔？”
“最笨的辦法有時候反而最管用。”
“你倒是想得簡單。”丁玲瓏瞥了他一眼。
裴君來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丁姑娘和天理教有仇？”
丁玲瓏的目光閃了一下。那點閃動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像水面上一圈漣漪還沒來得及漾開便已消散。她懂他的意思——有意思才會去了解一個人。
丁玲瓏沒有回答，只道：“等你抓到端木錯，再說吧。”
裴君來笑了一下：“這算是一個考驗？”
丁玲瓏“嗤”了一聲：“我可不考驗有婦之夫。”
裴君來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她走了兩步。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他低頭看著她：“過幾天就不是了。”
丁玲瓏沒有退。
她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膛，下巴抬起一點，那雙眼睛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得極近，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的氣息。裴君來到底沒敢再往前，這姑娘身上那股子野勁和那晚的記憶混在一起，讓他喉嚨有些發乾。
丁玲瓏看見他這副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又飛快壓平了。她語氣淡淡：“兩個時辰後再來。”
說著，那隻纖細的手朝門外一指，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裴君來苦笑著拱了拱手：“那就麻煩丁姑娘了。”
他轉身推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腳步聲穿過天井，漸漸遠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丁玲瓏這才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得厲害，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砰砰的震動，臉上也有些發燙。她咬著下唇，目光落在方才裴君來坐過的位置。
“哼，登徒子。”她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