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孤鴻聽完，眉頭擰了起來：“仔細說。人怎麼會不見了？有瞧見是什麼人做的？傷了多少人？”
那漢子張了張嘴，又閉上，支吾了兩聲。
白孤鴻眼皮一抬：“有什麼好猶豫的？有話快說。”
“沒……沒人受傷。”那漢子低著頭，“也沒瞧見人。聖女是……是憑空消失的。”
白孤鴻盯著他看了兩息：“你胡說什麼？要是肩膀上那顆腦袋沒用，我不介意幫你擰下來。”
那漢子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大長老明鑑，真是憑空沒了。您離開之後，我們一直守在門外，半步沒離。按您走前的吩咐，隔了一陣送了點水和吃食進去。結果一推門，裡面就沒人了。屬下前後查了好幾遍，鐵欄好好的，沒斷也沒撬，鎖頭還掛在門上。只有鎖住她的鐐銬被扯斷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拽斷的。”
白孤鴻的目光沉了下去：“我離開之後？”他聽到這裡大概也猜到這裡指的是自己那堂弟。
“對，就是您走後沒多久的事。”那漢子低著頭，聲音越來越虛，“屬下辦事不力，請大長老責罰。”
白孤鴻沒接話。他站在原地，眉心那道豎紋擰得愈發深了。腦子裡把方才的事一件一件串起來——定是自己那堂弟去看丁玲瓏的時候，被裴君來盯上了。那小子一路跟到這兒，才動的手。也就是說，裴君來一直在丁玲瓏身邊守著。
那漢子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敢動，目光沒處放，不自覺往旁邊一偏，掃見了地上的屍體。這一看，心裡咯噔一下——那張臉跟大長老有六七分像，身上穿的袍子也一模一樣。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死死盯著地面，連眼皮都不敢再抬一下。
白孤鴻又開了口：“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屬下仔細查過了，什麼也沒有。”那漢子連忙道，“那鐵欄上連道劃痕都沒有。”
白孤鴻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退下吧。此事保密，跟誰都不許提。”
“遵命，屬下告退。”那漢子起身，朝白孤鴻行了一禮，又朝旁邊那個背對著門口的“教主”行了一禮，倒退著出去，把門帶上了。
門一關，白孤鴻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朱雀護法身上：“你不是說，已經騙過那裴君來了嗎？”
朱雀護法聽出他話裡那份質疑，心裡不痛快。她最得意的就是這手易容功夫，哪容得別人懷疑。語氣也硬了幾分：“他絕對沒瞧出我的偽裝。他還約了我今晚見面呢。”
白孤鴻冷哼一聲：“那他怎麼找到丁玲瓏的？丁玲瓏消失又是怎麼回事？”
朱雀護法眼珠子一轉：“說不定是你那替身自己洩露了丁玲瓏的位置。這能怪我？”
白孤鴻盯著她：“你昨晚見完裴君來之後，去了哪裡？去見丁玲瓏了？”
朱雀護法的臉色變了變，嘴角抽了一下。她昨晚見完裴君來，心裡得意，確實拐去丁玲瓏那裡轉了一圈，耐不住想去奚落那丫頭兩句。她當時站在鐵欄外頭，隔著柵欄好一通冷嘲熱諷，看丁玲瓏那張冷臉，心裡舒坦得很。難道就是那個時候被盯上了？
一念及此，她後脊樑一陣發涼。自己什麼時候露的破綻？她琢磨了一遍昨晚的情景——裴君來湊過來的時候，她擋了一下，沒讓他佔著便宜。難道是那一下？難道此人是個色中餓鬼，一摸便試出來了？還是丁玲瓏本身在那小子面前放得開，自己演得太端著，少了那股膩乎勁兒？
白孤鴻看著她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已經確定了七八分。幾乎可以肯定是裴君來看破了她的偽裝，跟著她找到了丁玲瓏。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易容術。尋常易容，哪怕仿得再惟妙惟肖，一些細微的表情、臉紅、出汗之類的自然反應，隔著人皮面具是做不出來的，仔細觀察還是能瞧出破綻。可此人頂著丁玲瓏那張臉，連很細微的神色變化都能演出來，這份功夫確實了得。
白孤鴻哼了一聲：“好了，現在也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你找個地方躲好，明天之前，別讓裴君來找到你。”
朱雀護法道：“明日你打算怎麼辦？丁玲瓏都不見了，你可別想著讓我假扮她上臺。”
白孤鴻瞥了她一眼：“你怕了？”
朱雀護法沒接話，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白孤鴻哼了一聲：“用不著你假扮丁玲瓏。都走到這一步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朱雀護法皺了皺眉，還是把心裡那點顧慮說了出來：“你能應付得了那小李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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