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瓏悶在他懷裡道：“誰說要嫁給你了。”
裴君來低頭看她，語氣裡多了幾分促狹：“哦？方才某位聖女說啥來著？成什麼？”
丁玲瓏氣得張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這一口沒真使勁，可裴君來還是誇張地“嘶”了一聲，捂著脖子連退半步：“你謀殺親夫啊！”
丁玲瓏被他這副無賴樣氣得直跺腳，伸手就要再打。裴君來一邊笑一邊躲，兩個人繞著月亮地轉了小半圈，最後還是裴君來主動湊回來，把人往懷裡一摟，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不鬧了。”
蘇璃屋裡，窗戶紙被指尖挑開一道縫。蘇璃站在窗後，透過那道細縫看著外頭那兩個人摟摟抱抱、又打又鬧，嘴角撇了撇，把窗縫按回去，轉過身來靠著窗臺，雙臂抱在胸前。
心說這兩位完全不避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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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演武場上人頭攢動。
這演武場設在玄火廳前頭，地上鋪著丈許見方的青石板，年深日久，板面上坑坑窪窪，全是兵刃磕出來的印子。場子不小，平日裡幾百號人在這兒操練都綽綽有餘。北面正中搭了一座石臺，臺上擺了十幾把椅子，左右各列一隊執刀弟子，站得筆直。這回大會沒擱在平日議事的玄火廳，反倒挪到了演武場，也不知白孤鴻是另有算計還是怎的。
場子中央空出一大塊地，四周站著有職司的教眾和一眾精英弟子。石臺上頭，為首一人端坐正中，正是教主“穆千璟”，一襲玄色長袍，目光沉靜。大長老白孤鴻坐在他左手邊，暗紅長袍，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瞧不出什麼神色。
再往下，“懲戒二使”坐在一起。“懲使”滿臉絡腮鬍，坐姿大開大合；“戒使”面白無鬚，風度翩翩，坐得端正。七位長老也分坐兩旁，有的閉目養神，有的端著茶盞，有的跟鄰座低聲說話，有趣的是剛剛好涇渭分明，支援丁玲瓏的坐在一邊，另外三個坐在另一邊。尉遲長老和屠長老目光不善地掃著對面那“懲戒二使”。四位堂主也在，赤火堂堂主赤煥是個四十來歲的威武漢子，鬚髮夾雜著些紅色，面色沉穩，目光一直落在場中那個跪著的身影上。黑水堂堂主坐在他旁邊，裹著一身黑袍，瘦得像根竹竿，臉色陰沉沉的，兩隻眼睛像蛇一樣冷。蘇璃則坐在對面，碧玉杖斜靠在椅邊，臉上淡淡的。黃土堂主是個矮胖漢子，手裡攥著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再往下就是四位副堂主。
場子正中那塊空地上，跪著一個身影，一身素衣，長髮披散，低著頭，瞧不清臉上什麼神色。正是“丁玲瓏”。
外圍一圈守衛弟子，個個按刀而立，把整個演武場圍得嚴嚴實實。
底下人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可人一多，嗡嗡的聲響就跟蜂群似的，在場上空盤旋。
“聖女這是犯了什麼事？這麼大陣仗。”
“你不知道？”
“我昨晚才趕回來，就聽說要議聖女所犯之罪。”
“說是因為失了貞潔。”
“失了貞潔？你別亂說。這算哪門子罪？”
“讓你平時不看典冊。”
“你這是汙衊人，我那是倒背如流，上頭壓根兒沒這一條。”
“說是入關前那些老黃曆上的規矩。”
“沒事誰翻那個？就算有這條，也不該這麼大張旗鼓吧？這讓教主和聖女的臉往哪兒擱？”
“噓，小聲點，教主在臺上呢。”
臺下議論紛紛，臺上的“穆千璟”神色不動，彷彿沒聽見。白孤鴻咳嗽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他這一站，滿場嗡嗡聲像被人拿刀切了似的，一下子斷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白孤鴻朝“穆千璟”微微躬身：“教主，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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