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來收了劍，慢悠悠踱到白孤鴻那具無頭屍旁，低頭打量了一眼，嘖了一聲。這死得可真不體面。不過轉念一想，這位大長老生前乾的那些事，本來也跟體面兩個字不沾邊，死了這副模樣倒也算般配。
丁玲瓏收劍入鞘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傷著沒有？”
裴君來搖了搖頭：“沒事。”
丁玲瓏不放心。畢竟當時打得天昏地暗，互換了不少拳腳，白孤鴻那老匹夫怎麼說也是半步天人合一，一拳下去能把青石板砸成粉，誰敢說沒挨著一下暗傷？她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到腿上，來來回回打量了兩遍。
“真沒有。”裴君來把手一攤，“不信我轉個圈給你看。”
他說轉就轉，當真舉起雙手，在原地慢悠悠轉了一圈。丁玲瓏看見他除了衣裳破了幾道口子，肩頭、袖口和腰間有幾處被火勁烤焦的痕跡，確實不像受了什麼傷的樣子。
“看吧，全須全尾的。”
丁玲瓏瞪了他一眼：“正經點。”
裴君來放下胳膊，笑了笑：“方才跟這老匹夫換了幾拳，不過還沒到能傷著我的地步。”他朝地上那具屍體努了努嘴，“問出什麼有用的了沒有？”
丁玲瓏道：“都是些沒什麼用的資訊。”
裴君來點了點頭，蹲下身去，目光在那具無頭屍體上轉了一圈，搓了搓手道：“那到摸屍環節了。”
他先把白孤鴻腰間、袖口、衣襟內側的暗袋都摸了一遍。只摸出一隻錢袋，幾兩碎銀，兩張銀票，一塊腰牌，一串鑰匙，別無他物。
“就這？”裴君來一臉嫌棄。
丁玲瓏道：“你還想摸出什麼來？”
“絕世神功啊，堂堂大長老，身上連本功法秘籍都不揣，差評。”
蘇璃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誰沒事揣幾本功法在身上？那玩意兒揣懷裡不嫌硌得慌？”
裴君來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不過這好歹是他頭一回正兒八經地摸屍，竟然無功而返，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手太黑了。”他嘟囔了一句。
丁玲瓏沒理他這茬，已經開始吩咐人手收拾殘局了。清點傷亡，收拾屍體，還有安置那些中毒的長老和堂主，處置那三名投了白孤鴻的長老和一些投降的弟子，一會她還要去禁地看看，畢竟那地方不方便普通教眾進入。滿場上下，就數丁玲瓏最忙，一會兒這邊有人來請示，一會兒那邊有人來稟報。她站在場中，一條一條吩咐下去。
裴君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她忙得腳不沾地，也不去添亂。
全場最閒的就數他了。
裴君來踱到蘇璃身邊，壓著嗓子道：“蘇姐姐，趁著這會兒閒著，咱倆去探個寶？”
蘇璃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探寶？”
裴君來咧嘴一笑：“去老匹夫的住處看看，總該有點好東西吧？”
蘇璃語氣略帶嫌棄：“你沒看見我正忙著，要去你自己去。”
“得了吧。”裴君來道，“這裡這麼多人，不差你一個。再說了，我又不認路，這玄火殿裡頭彎彎繞繞的，沒人領著，我摸到明天早上也找不著大長老住哪兒。”
蘇璃看了看裴君來那張躍躍欲試的臉，又瞥了一眼遠處正忙著調派人手的丁玲瓏，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走。”
說完拉著裴君來衣袖，貓著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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