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霞瞪圓了眼：“你吹牛！”
“吹不吹牛，試了才知道。”裴君來把另一隻手往身後一背，“你就說賭不賭吧。”
葉青霞眼珠子一轉：“那賭什麼？”
裴君來一臉無所謂：“隨便。你說。”
葉青霞想了想，眼睛一亮：“誰輸了，就得答應贏的人一件事。什麼事都行，不許反悔。”
裴君來剛想應承，才張了張嘴，葉青霞已經動了。
她這一下偷襲，時機拿捏得倒是刁鑽，趁著裴君來開口分神的當口，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大紅勁裝在空中翻飛如旗，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飛虹，直刺裴君來肩膀。這一劍來得又快又急，劍勢裡帶著一股子沒有變化、沒有後著的勁頭，將全身功力溶入一擊，倒真有幾分“形成於招未出手之先，神留於招已出手之後”的味道。
兩個月不見，她的天外飛仙確實長進了。裴君來看在眼裡，心裡暗讚了一聲。這丫頭確實下了苦功，這一劍的火候比兩個月前強了不止一籌，已經算得上是一手漂亮殺招了。
然後他兩根手指伸了出去。
食指和中指不偏不倚，正夾在劍尖上，跟鐵鉗子似的。葉青霞那柄劍衝到裴君來面前兩寸的地方，猛地頓住了，劍身“嗡”地一聲顫鳴，震得她虎口發麻。她整個人還懸在半空，劍被夾住了，人也跟著卡住了，上不去下不來，那姿勢活像一隻撲食撲到一半被捏住翅膀的雀兒。
葉青霞落了地，雙手攥住劍柄，使足了吃奶的勁兒往後拽。臉憋得通紅，牙關咬得咯咯響，兩條腿一前一後站著，身子死命往後仰。那劍身紋絲不動，裴君來兩根手指頭夾著，連晃都沒晃一下。
“你鬆手！”葉青霞氣道。
“加把勁！”裴君來給她鼓氣道。
她拽了半天，實在拽不動了，乾脆把手一鬆，一屁股蹲了下去，兩隻手往膝蓋上一搭，把臉埋進胳膊彎裡，悶聲道：“不打了不打了，你欺負人！”
裴君來兩指一鬆，劍往下落，他順手一抄，握住劍柄，反手遞到她面前，語氣裡帶著笑：“多大的人了，打不過還耍孩子脾氣。”
葉青霞從胳膊彎裡抬起半張臉，露出一隻眼睛瞄了瞄他，又瞄了瞄遞到面前的劍柄，猶猶豫豫地伸出手來接。手指剛碰到劍柄，她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接劍的姿勢順勢一變，劍身一翻，斜斜地又朝裴君來肩頭削去。
裴君來腳下凌波微步一錯，身子便斜斜地讓開了半尺。那一劍貼著他肩頭的衣料滑過去，連根線頭都沒削著。葉青霞一劍落空，收勢不住，整個人往前衝了一步。裴君來趁勢抬手，中指屈起，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
“哎喲！”
葉青霞捂著額頭又蹲了下去，這回是真疼了，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她仰起臉瞪著他，額頭上紅了一小塊，眼圈也紅了，嘴裡不饒人：“臭姐夫！你又敲我！上回就敲我，這回還敲！我額頭早晚被你敲出個包來！”
裴君來蹲下來，跟她平視，笑嘻嘻道：“誰讓你又偷襲？這回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了吧？”
葉青霞捂著額頭，嘴裡嘟囔著罵他，罵了兩句自己也繃不住笑了。兩個人蹲在破廟裡鬧了一陣，到底還是裴君來先把她拉起來。
鬧夠了，葉青霞才收了笑，把劍插回鞘裡，神情正經了幾分：“好了好了，不鬧了。說正經的，我這趟來，可不是專程跑來挨你彈腦門的。”
裴君來挑了挑眉：“哦？那你倒是說說，什麼正經事，值得你扮成你姐姐的模樣，大老遠跑到這破廟裡來。”
“我姐讓我來的。”
裴君來嗯了一聲，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我姐在天理教裡頭，其實一直是臥底。這件事本來不該跟你說，可姐姐怕你誤會，就讓我跟你說清楚。”葉青霞說到這兒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裴君來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奇道，“你一點也不驚訝？”
“早猜到了。”
裴君來可以肯定這話絕對不是葉紅霧讓她說的，不過也沒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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