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去裡屋拿賬本，腳步比平時輕快。方案遞到了能做主的人手裡。這是硬碰硬的仗，她必須拿下。
後天上午十點，蘇秀禾準時踏進商業局。
辦公室提前收拾過。陳科長倒了兩杯茶。趙副局長坐在主位。
蘇秀禾打過招呼，拉開椅子坐下。
陳科長開口：“蘇老闆，你交的方案我們看了。今天請你來，是想聽你當面講講具體的打算。”
蘇秀禾點頭，沒拿稿子，直接講。
先說問題。得月樓虧損的根源。菜品老舊，守著十年前的老三樣，周圍新飯館層出不窮，它沒有競爭力。服務散漫，客人進門沒人迎，出門沒人送。採購不透明，一斤豬肉進價比市面貴一毛多，中間環節損耗太大。
陳科長聽著，端茶杯的手頓住。這女人把得月樓的底細全掀了。進貨的賬目她摸得一清二楚。他原本當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個體戶，現在看，這女人精明得很。
趙副局長靠在椅背上，沒打斷。
蘇秀禾接著說方案。
“菜品分兩條線。一條保招牌，得月樓的底蘊不能丟，那是門面。另一條加新品，推家常菜和麵食，把客單價壓低，把街上的散客拉進來填滿空桌。”
“人員怎麼安排？”趙副局長問。
蘇秀禾答：“十來個職工，一個不裁。”
趙副局長看她，“不裁你能管住？”
“管不住是因為幹多幹少拿一樣的錢。”蘇秀禾迎著他的視線，“我的辦法是按績效發獎金。規定一個營業額基準線，超出部分拿一成出來分給員工。幹得好拿得多，不幹活只拿底薪。”
陳科長插話：“基準線怎麼定？”
“第一個月按八百定，以後逐月上調。錢發到手裡，不用我催，他們自己會搶著幹活。”
趙副局長問：“你一個人管得過來？”
蘇秀禾笑，“我現在一個小飯館六張桌子，採購、掌勺、算賬都是我一個人。得月樓攤子大，但道理相通。誰掌灶，誰管錢，誰接客，分工明確，賬目清晰就行。”
趙副局長不再提問。他翻開蘇秀禾的方案，翻到最後一頁。
“材料留下。回去等通知。”趙副局長髮話。
蘇秀禾站起來，“謝趙局長，陳科長。”
她推門出去，順著樓梯走下去。
走到樓下，陽光照在身上，後背的襯衫被汗粘在皮膚上。
底牌全亮了。能做的全做了。接下來就看商業局的決定。
晚上回去，顧寒洲問她怎麼樣。
蘇秀禾靠在椅背上，“說不準。趙副局長沒表態，但他聽完了。”
顧寒洲說：“能讓他聽完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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