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春天的尾巴還沒走利索，蘇秀禾就開始折騰新花樣了。
“陳師傅，我想做禮盒。”
陳師傅正在揉麵，手上沾滿了白麵粉，聽見這話抬了下眼皮。
“什麼禮盒？”
“點心禮盒。棗泥酥、豌豆黃、桂花糕，咱得月樓的招牌做成可以帶走的。包裝精精緻的，送禮用。”
陳師傅的手停了。
他看著蘇秀禾，像看一個不安分的學生。
“老闆，你開飯館嫌不夠忙？”
“忙是忙的。但您想，好多客人吃完了問能不能打包帶走。尤其逢年過節，有送禮需求。咱不做，別人早晚做。”
陳師傅把麵糰往案板上一摔，悶聲道：“說得倒輕巧。點心跟炒菜不一樣。炒菜講的是鍋氣，點心講的是精細。配方、火候、保質，哪一樣都馬虎不得。”
蘇秀禾搬了把凳子坐在後廚門口，雙手擱在膝蓋上，一副“我今天不走了”的架勢。
“所以才來求您啊。”
陳師傅哼了一聲。
他嘴上嫌麻煩，但手底下已經開始翻他那個泛黃的老筆記本了。那本子比蘇秀禾年紀都大，邊角卷得厲害，紙頁上密麻麻寫滿了配方。
“棗泥酥我會。老底子的做法，用豬油起酥，裡面包黑棗泥。你要改良也行，換成花生油，香氣差一檔但成本低。”
蘇秀禾搖頭：“不換。用豬油。咱賣的就是正宗。”
陳師傅看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接下來三天，後廚成了戰場。
陳師傅帶著小馬和阿貴，從早到晚試製。棗泥酥做了六鍋，前三鍋陳師傅全倒了——“酥皮層次不夠”“棗泥太甜”“火候過了”。
蘇秀禾在旁邊端茶倒水，偶爾伸手想幫忙，被陳師傅用擀麵杖虛晃一下趕開。
“別搗亂。你那手是切肉的手，不是做點心的手。”
蘇秀禾縮回手，老實站著。
第四天，棗泥酥出來了。
金黃色的酥皮一層疊一層，輕輕一碰就往下掉渣。掰開來，裡面的棗泥是深褐色的，帶著棗子天然的甜香。
蘇秀禾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裡碎開，棗泥綿軟香甜，不膩不噎。
“陳師傅，這個成了。”
陳師傅端著茶杯，面無表情：“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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