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登出來的第二天，得月樓的午市就多了十幾桌客人。
蘇秀禾一開始沒當回事。十月初了，天氣涼快，出來吃飯的人本來就多。
但第三天，她站在前廳看了一圈，發現不對勁。
進門的客人裡，有一小半是生面孔。不是附近的老街坊，也不是單位食堂吃膩了換口味的上班族。
這幫人進門的動作都一樣——先往門口告示欄那兒瞄一眼，再四處張望兩圈，然後才找位子坐下。
趙嬸擦桌子擦到蘇秀禾旁邊，嘿嘿笑著壓低嗓門說：“看見沒？都是奔著報紙來的。”
“奔著報紙來吃飯？”
“可不是嘛！剛才那桌四個男的，點菜之前先問我“老闆娘在不在”，說想看看抓騙子的女老闆長什麼樣。”
蘇秀禾嘴角抽了一下：“我又不是動物園的猴。”
“人家是佩服你！”趙嬸一臉得意，跟誇自家閨女似的，“這叫什麼來著——名人效應！”
蘇秀禾懶得糾正她。
下午兩點多，午市收尾的時候，孫小磊端著個搪瓷茶缸晃過來。
“蘇姐，跟你彙報個事。”
“說。”
“今天有三撥人專門問咱們的宴席服務。一個是機械廠工會的，說年底要辦表彰會；一個是百貨大樓的，說元旦聯歡想包十桌；還有一個是個體戶，說兒子結婚想在咱這兒辦酒席。”
蘇秀禾接過他遞來的紙條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記了三個名字和電話號碼。
“他們怎麼找到咱們的？”
“都說看了報紙。”孫小磊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機械廠的老李原話是——“能把騙子套進去的人，辦個宴席還能辦砸了？””
蘇秀禾翻了個白眼。
“什麼邏輯？抓了個騙子就說明我飯做得好？”
“不是飯做得好。”孫小磊難得嘴快了一回，“是人靠譜。”
蘇秀禾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最近嘴皮子見長，不知道跟誰學的。
“……也行。下週我回訪。你把紙條給我放辦公室桌上。”
“得嘞。”
孫小磊顛顛兒地跑了。
蘇秀禾站在前廳，看著門口告示欄上那張剪下來的報紙。
趙嬸貼的。用漿糊貼得死死的，跟之前山珍宴那篇報道並排掛著。兩張紙大小差不多，版面風格也像，往那兒一擺，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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