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她說：“但有一個條件。”
“說。”
“累了就說。”
蘇秀禾眨了眨眼。
“上回紡織三廠宴席那天，你站了一整天，晚上回來腳腫得跟饅頭似的。我問你，你說“沒事”。”
顧寒洲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你要同時管兩攤事，我沒意見。但身體是你的。累了就說，扛不住就喊停。別跟我逞強。”
蘇秀禾看著他。
這個男人平時話不多，正經說起這種話來，還挺讓人心裡發軟的。
“行。”她點頭，“累了就說。”
“真的？”
“真的。我蘇秀禾說話算話。”
顧寒洲“嗯”了一聲，像是滿意了。
蘇秀禾收起筆記本，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呼了口氣。
說出來了。
從十月初在城南工業路上第一次看見那個鞋廠開始，這事在她心裡轉了快一個月。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算，每天都在自己問自己——行不行？該不該？
現在終於全攤到桌面上了。
計劃有了，錢有了，人的支援也有了。
剩下的就是——做。
“對了，”蘇秀禾忽然想起來，“有件事我忘說了。”
“什麼？”
“省報的採訪稿下週三。我想了想，採訪的時候不提鞋廠的事。現在提太早了，萬一被人搶先——”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得，那我就不說了。”
蘇秀禾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咯吱咯吱”響了好幾聲。
“洗澡去了。你那熱水壺燒滿了沒？”
“滿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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