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得整整齊齊的，按大小排了三排。
奶奶坐在沙發另一頭，戴著老花鏡，手裡正拿著一雙虎頭鞋比劃。
“奶奶，這些……”
“櫃子高處放著的。去年就備好了。”老太太頭也不抬，“那時候你還沒懷上，我提前備的。後來不是鬧了一場烏龍嘛，我就收回去了。現在該拿出來了。”
蘇秀禾走過去拿起一件小棉襖——細棉布做的，裡面絮了薄薄一層棉花，針腳密密的，一看就是手縫的。
“這是您自己做的？”
“不然呢？”老太太瞟了她一眼，“外面買的針腳哪有我這個細？”
蘇秀禾把小棉襖展開看了看。比她兩隻手掌拼起來大不了多少。
“這麼小？”
“新生兒就這麼大。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老太太把手裡那雙虎頭鞋遞給她看。
紅色的綢面，黑色的底，鞋頭繡著一個張嘴的小老虎——眼睛是兩顆黑豆大小的圈，鬍鬚是四根歪歪的短線。
手工的，有一種樸拙的可愛。
蘇秀禾翻過來看了看鞋底。硬邦邦的棉布打了漿，納了密密的底。
她摸了摸面料。
“奶奶，您這鞋面用的什麼布？”
“普通的棉布。紅的喜慶。”
蘇秀禾又捏了捏。棉布是軟的，但不耐磨。孩子以後學爬學走，鞋頭磕幾次就毛了。
“您試過帆布沒有？帆布更結實，耐磨。我廠裡那種白帆布染個色——”
奶奶抬起頭，老花鏡底下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
蘇秀禾的聲音越來越小。
“……怎麼了？”
“蘇秀禾。”
“在。”
“你腦子裡除了生意，還有別的東西沒有？”
蘇秀禾張了張嘴。
“我就隨口一說——”
“虎頭鞋從你太奶奶那輩就是棉布做的。你給我換帆布？那還叫虎頭鞋嗎？那叫勞保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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