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號上午九點。
製鞋廠車間外面的空地上，三個穿著舊軍裝的年輕人站成一排。
站得筆直。
劉師傅拿著個小本子從車間裡出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圈。
“哪個是周德勝？”
高個子往前邁了半步：“到。”
劉師傅被他這個回答方式逗樂了。
“行了，這兒不是部隊。放鬆點。”
他指了指旁邊的工作臺。
“來，看看你的手。”
周德勝愣了一下，把雙手伸出來，翻了個面。
劉師傅湊近看了看。手指修長，指腹有繭但不厚，指甲剪得很齊。通訊兵的手，常年擺弄精密裝置的，確實細緻。
“做過精細活？”
“報告……呃，做過。無線電維修，接線、焊點都做。”
“行。”劉師傅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又看向矮墩墩那個。
“李長根？”
“到！”這個嗓門比前一個大三倍。
“工兵連是吧。扛過多重的？”
“一百斤的沙包，跑四百米不帶喘的。”
劉師傅點了點頭。車間裡搬運材料、沖壓鞋底，都是體力活。這種壯實的小夥子正缺。
“邱強？”
最年輕那個站出來，聲音還是悶悶的：“到。”
“炊事班的。會做什麼飯？”
阿強想了想：“饅頭、麵條、炒大鍋菜。一個人做五十人的飯沒問題。”
劉師傅看了他一眼。這個年紀做五十人的大鍋飯，有點本事。
“做鞋你願不願意學？”
阿強點頭：“願意。什麼都願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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