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被挪到了他懷裡，軟綿綿的一小團，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她的頭靠在他臂彎裡，臉朝著他的方向，閉著眼睛，睫毛又細又長，一根一根的，在燈光底下能看清楚。
顧寒洲低頭看著她。
呼吸都放輕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指肚碰了碰她的手背。
指甲蓋還沒他拇指的指肚大的小手，忽然收攏了。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攥上來，緊緊地箍住了他的食指。
力氣不大，但認真。
顧寒洲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他就那麼站著，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隻比他半截手指還小的小手。
喉結上下滾了兩次。
眼眶第二次紅了。
他沒有躲開，也沒有轉頭，就那麼讓它紅著。
蘇秀禾躺在床上，側頭看著這一幕。
顧寒洲在軍區裡的樣子她見過太多次了——開會的時候脊背挺直，目光冷冽，下達命令從來不多說一個字。
但現在，他被一隻小手攥住了食指，整個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蘇秀禾的鼻尖又酸了。
“承安，念禾。”她輕聲唸了一下。
顧寒洲抬起頭來看她。
蘇秀禾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了。
“你當初取名字的時候就想好了吧。”
顧寒洲沒說話。
“顧念禾。”她又唸了一遍，聲音很輕。“念禾。你把我的名字放進去了。”
之前選名字那晚她就發現了，當時嘴上調侃了幾句就過去了。
但現在看著這個小小的女孩安靜地睡在他懷裡，聽著這兩個字從自己嘴裡念出來，心裡那種感覺跟那天晚上不一樣了。
那天是感動。
今天是踏實。
這個男人把她的名字揉進了孩子的名字裡，往後幾十年，每叫一次女兒，都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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