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號，上午十點剛過，王嫂的電話就打來了。
“蘇姐！絨布樣品到了！”
王嫂的嗓門一如既往地亮，蘇秀禾把話筒往遠處挪了一點。
“幾種？”
“三塊布，分開裝的，每塊上面貼了個紙標籤寫著編號。還有一份質檢報告，厚厚一沓。”
“好，你別拆了，整個包裹直接送到劉師傅手裡。”
“已經送了！我拿到的時候就先給劉師傅了，他正在看呢。”
蘇秀禾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日期。
“讓劉師傅看完了給我打電話。”
“好嘞！”
掛了電話，蘇秀禾把搪瓷杯裡的溫水喝了一口，翻到“耐寒款研發計劃”那一頁。
第一條——十二月下旬收到絨布樣品，安排試製。
她拿筆在前面的方框裡打了個勾。
又把目光往下移——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每一條後面都是空心的方框，等著往後一個一個地填上去。
她把筆擱下來，盯著那一頁紙看了好一會兒。
從材料到樣品，從樣品到測試，從測試到定型，從定型到量產，從量產到送去西北軍區。
路還長。但方向是對的。
中午十二點出頭，劉師傅的電話來了。
蘇秀禾接起來的時候，能聽見電話那頭有翻弄布料的聲音。
“蘇姐，我看完了。”劉師傅的聲音沉穩，說話不緊不慢。
“三塊樣品我都試了。滌綸混紡絨最合適。”
“怎麼判斷的？”
“先看手感。三塊布我都揉了一通，純棉絨最軟，但一揉就起毛球，表面鬆散，不耐磨。化纖絨太薄太滑，貼在皮膚上沒有保暖感。滌綸混紡絨手感適中，絨面密實，揉了半天沒起球。”
蘇秀禾的筆跟著他的話在本子上快速記。
“然後我用火柴燒了一小角。”
“燒了？”蘇秀禾的筆頓了一下。
“嗯，聞氣味。”劉師傅的語氣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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