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蘇秀禾轉過頭看他。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緊張。就是在抖。下唇微微顫著，牙關咬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咬緊。
蘇秀禾見過他在訓練場上發號施令，見過他在暴風雪裡帶隊行軍，見過他扛著傷員跑了三公里不皺一下眉頭。
她沒見過他嘴唇發抖。
“兩個？”蘇秀禾的聲音乾巴巴的。
王主任點了點頭，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恭喜你們。”
診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蘇秀禾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顧寒洲的手。涼的，硬的，指節上的繭硌著她的手背。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一樣。
她偏過頭看他。
他沒有看她，他在看那個螢幕。螢幕已經暗下去了，王主任已經把探頭收起來了，但他還是盯著那個方向看。
他的眼眶紅了。
蘇秀禾愣了一下，心口一軟。
“顧寒洲。”
他終於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她。
蘇秀禾被他那個眼神看得鼻子發酸，趕緊把臉扭過去，用沒被握住的那隻手擦了一下眼角。
“哭什麼，又不是壞訊息。”
她嘴上這麼說，自己的聲音也在發顫。
王主任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兩個人的情緒緩過來了，才開口交代注意事項。
“雙胞胎比單胎的風險高一些。你現在八個月了，胎位我剛才摸過了，目前是正的，但雙胎有可能在最後幾周發生變化。我建議你在預產期前兩週住院待產，方便隨時觀察。”
蘇秀禾坐起來，扶著肚子，認真地聽。
“飲食上繼續加強營養，蛋白質要夠，鐵和鈣不能斷。你的血壓今天量的還可以，但雙胎孕晚期血壓容易升高，回去要注意休息，不要再跑來跑去。”
王主任看了一眼顧寒洲。
“你盯著她。”
顧寒洲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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