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看人的眼神，跟承安瞪鏡頭的眼神差不多——繃著，防著，一點餘地都不留。
現在不一樣了。
照片上的她在笑，眉眼是鬆開的。
她看著自己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她拿起鉛筆，在背面寫了一行小字。
“一九八五年五月二十日，全家福。”
想了想，又加了幾個字。
“承安、念禾三個半月。”
顧寒洲洗完手出來的時候，她正在翻櫃子找相框。
“你幫我把這個相框的背板卸下來。”
蘇秀禾遞給他一個棕色的木頭相框，是之前在百貨大樓花一塊二買的，一直空著沒用。
顧寒洲接過去，兩隻手擰開背板上的鐵釦，把玻璃片抽出來擦了擦灰，遞迴給她。
蘇秀禾把全家福小心地夾進玻璃和背板之間，位置擺了兩遍才擺正，然後扣好鐵釦，翻過來看了看。
照片在相框裡，比攤在桌上好看多了。
她端著相框走到客廳的櫃子前面。
櫃子正中間的位置——空著的。
她把相框放上去，往左挪了一點，又往右挪了一點，退後兩步，歪著頭看。
“歪了。”顧寒洲站在她身後說。
“哪邊歪了？”
“往左一點。”
蘇秀禾伸手推了推，又退後來看。
“行了嗎？”
“行了。”
她站在櫃子前面，兩隻手插在腰上，盯著相框裡的五個人。
奶奶從臥室出來上廁所，路過客廳看見了，腳步慢下來，站在蘇秀禾旁邊也看了一會兒。
“拍得好。”老太太的聲音輕輕的。
蘇秀禾點了點頭，沒說話。
奶奶去了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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