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號，下午四點。
顧寒洲下班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進門的時候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蘇秀禾正坐在客廳裡給念禾餵奶，聽見門響抬了下頭。
“回來了？”
顧寒洲換了拖鞋走過來，把牛皮紙袋放在飯桌上，沒說話。
蘇秀禾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袋，紙袋口敞著，露出幾張硬紙片的邊角。
“照片取回來了？”
顧寒洲嗯了一聲，去洗手了。
蘇秀禾喂完奶，把念禾豎起來拍了拍嗝，放進嬰兒籃裡。
她擦了擦手，走到飯桌前坐下，把牛皮紙袋裡的東西全倒出來。
一共八張。
她一張一張地鋪在桌面上。
兩張單人照排在最前面。
承安那張——小傢伙坐得闆闆正正的，兩隻拳頭攥著，擱在膝蓋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緊閉，整張臉繃得一絲縫都沒有。
蘇秀禾盯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這哪是嬰兒照，這是證件照。
念禾那張就完全不一樣了。
虎頭帽歪了一點，帽子上繡的老虎耳朵翹著，小丫頭衝著鏡頭笑得嘴巴合不攏，眼睛彎成兩道細縫，臉蛋上兩個淺淺的小窩。
蘇秀禾把兩張單人照並排擺在一起。
一個笑得沒心沒肺，一個嚴肅得不近人情。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下翻。
全家福三張。
第一張——念禾在哭，小臉皺成一團，嘴巴張得老大，承安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妹妹，那個眼神像是在說“至於嗎”。
蘇秀禾把這張翻過去了。
第二張——承安在打哈欠，嘴巴張成一個圓洞，念禾倒是不哭了，但眼神飄到了天花板上，沒看鏡頭。
這張也不行。
第三張。
蘇秀禾拿起來，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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