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紅糖雞蛋，進門掃了一眼嬰兒床，愣了一下。
“這尿布誰包的？”
顧寒洲沒說話。
蘇秀禾替他答了：“他。”
奶奶看了孫子一眼，嘴角抿了抿，把碗放到蘇秀禾床頭櫃上，彎腰去把尿布拆開重新包了一遍。
老太太的手法又快又穩，前後不到半分鐘，整整齊齊、服服帖帖。
包完了，她拍了拍手，回頭瞥了顧寒洲一眼。
“多練練。”
三個字，不誇不損。
顧寒洲“嗯”了一聲，退到窗邊站著去了。
蘇秀禾端起碗喝紅糖雞蛋，喝了兩口，偏過頭去看他。
他站在窗邊，兩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看著窗外的院子。
但耳尖是紅的。
蘇秀禾喝了一口湯，把笑意嚥下去了。
下午兩點，承安尿了。
蘇秀禾看了顧寒洲一眼。
顧寒洲走過去，捲了袖子，蹲下來。
這一次比上午快了一些，手也沒那麼僵了，但包出來的形狀還是歪的。
蘇秀禾沒讓奶奶去重新弄，就讓他那麼歪著。
她心裡想的是——第一次就能固定住、沒扎著孩子，已經比她預期的好了。
這個男人拆過槍、開過炮、在泥地裡扛著幾十斤的裝備跑過山頭。
但他願意蹲在嬰兒床前面，笨手笨腳地學給女兒換尿布，額頭上的汗比跑十公里還多。
傍晚的時候，馬護士長進來做晚間查房。
她看了一眼嬰兒床裡念禾身上那塊歪歪扭扭的新尿布，又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顧寒洲。
“換的？”
蘇秀禾點了點頭。
馬護士長笑了一下，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臨出門的時候說了句：“當爸爸的都得過這一關，多換幾次就順手了。”
門關上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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