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第三天，蘇秀禾的精神比頭兩天好了不少。
奶水也上來了，每次能喂夠，兩個孩子的哭鬧頻率明顯降了下來。
但她的身體還是虛。
傷口還在恢復期，彎腰使不上勁，站久了頭暈，走兩步就得扶著床欄歇一歇。
換尿布這件事，就自然落到了顧寒洲頭上。
上午查完房，馬護士長拎了一摞乾淨的尿布棉片過來，當著顧寒洲的面演示了一遍。
“先把髒的開啟，用溫水毛巾擦乾淨，塗一點爽身粉，然後把新的墊上去，兩邊折過來，用別針固定。注意別針要朝外，別扎到孩子。”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到兩分鐘。
顧寒洲站在旁邊看著，神情專注得像在聽作戰部署。
每個步驟都過了一遍腦子，最後點了一下頭。
“明白了。”
馬護士長笑著把位置讓出來：“那你來。”
顧寒洲上前一步，低頭看了看嬰兒床裡的顧念禾。
小丫頭剛醒，正閉著眼睛無聲地張嘴打哈欠。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去。
第一步就栽了。
他把乾淨的尿布棉片攤開鋪好，但放反了——吸水面朝外，光面朝裡。
蘇秀禾半靠在床上看著，忍了兩秒，沒忍住。
“反了。翻過來。”
顧寒洲的手頓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低頭把尿布翻了過來，重新鋪好。
把舊的拆開倒還算順利，擦洗的動作也不算毛糙，但手法僵得很——一隻手託著女兒的小腿，另一隻手拿毛巾，五根粗手指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在那麼小的一片皮膚上來回蹭。
念禾被涼毛巾碰了一下，腿一蹬，整個身子往上拱了一下。
顧寒洲的手猛地縮回去，像是被燙了。
他看了蘇秀禾一眼，眼神里有一絲不太自然的窘迫。
蘇秀禾沒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擦乾淨了，爽身粉也拍上了，下面該固定新尿布了。
這一步才是真正的災難現場。
顧寒洲的手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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