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是個晴天。
二月份的太陽沒什麼熱度，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把院子裡殘餘的雪化了一片。
蘇秀禾換好衣服坐在病床邊等著的時候，馬護士長進來做最後一次檢查。
血壓正常，傷口恢復得不錯，兩個孩子的體重也達標。
“回去之後注意休息，別逞強幹重活，有問題隨時過來。”馬護士長在出院單上籤了字，把單子遞給蘇秀禾。
蘇秀禾接過來的時候，馬護士長又多說了一句：“你愛人這幾天在走廊裡跑的路，加起來夠繞操場八十圈了。讓他也歇歇。”
蘇秀禾點了下頭，把單子摺好收進包裡。
顧寒洲在門外等著，手裡拎著那個分類標號的待產包——現在變成了出院包，東西比來的時候多了一倍。
兩個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承安在奶奶懷裡，念禾在蘇秀禾懷裡。
從病房到停車場只有三百米的路，顧寒洲硬是走了五分鐘——他走在蘇秀禾左邊，一隻手提著包，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後腰上，每經過一個臺階都要停下來確認她踩穩了。
蘇秀禾懶得說他，由著他去了。
車開得更慢。
平時十五分鐘的路程，今天開了將近半個小時。
每到一個路口顧寒洲就減速，右腳擱在剎車上，連喇叭都不敢按，怕吵著後座的孩子。
蘇秀禾靠在後座上，一手摟著念禾，一手扶著身邊承安的小籃子。
奶奶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面的情況。
到了家屬樓下面，蘇秀禾先看見了門口的紅紙。
一副對聯，貼在大門兩邊。
紙是新的，紅得扎眼，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幾筆還歪到了格子外面——一看就是小孩寫的。
蘇秀禾抱著孩子沒法湊近，側頭看了一眼上聯。
“龍鳳呈祥福滿門。”
再看下聯。
“秀禾飄香鞋滿倉。”
橫批四個字——“雙喜臨門”。
她愣了兩秒。
“誰寫的？”
王嫂從樓道里探出頭來，手上還沾著漿糊。她笑著迎上來，先看了一眼蘇秀禾懷裡的念禾，再看了一眼籃子裡的承安，眼睛亮了。
“皮猴寫的。那孩子聽說蘇姐生了龍鳳胎，非得寫一副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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