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從百貨大樓買的。”顧寒洲把包放在門口，補了一句，“藍的是承安的，粉的是念禾的。”
蘇秀禾“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客廳。
沙發扶手上搭著兩頂小帽子——一頂繡了只小老虎，虎頭虎腦的，針腳細密；一頂繡了朵小花，花瓣用了三種顏色的線，看著費了不少功夫。
奶奶的手藝。
蘇秀禾摸了摸那頂小老虎帽子，棉線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樟腦丸的氣味。
“這得織了好幾天吧？”
奶奶正忙著鋪嬰兒籃，頭也沒抬：“閒著也是閒著。”
蘇秀禾沒再問，心裡知道老太太從她住院那天就開始趕工了。
下午三點多，趙嬸來了。
不是空手來的。
陳玉山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拎著食盒進了門。
食盒一開啟，整個客廳都是香的。
豬腳姜醋、老母雞湯、紅棗桂圓羹、清蒸鱸魚——四個菜，全是月子裡該吃的東西，量足得夠蘇秀禾吃三頓。
陳玉山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放在桌子正中間。
一個淺口白瓷盤，裡面擺著核桃、花生、紅棗、桂圓，拼成了一個圓圓的花樣。
“百子千孫。”他說了三個字，嗓音不高，語氣淡淡的。
蘇秀禾看著那盤花樣，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收回去。
趙嬸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湊近看了看兩個孩子。
“哎喲，這閨女長得真俊。”她伸手想摸一下念禾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我手涼，回頭再摸。”
蘇秀禾把念禾往她那邊遞了遞：“抱一下。”
趙嬸連忙擦了擦手，接過孩子的時候笑得眼睛都彎了。
四點多的時候，王嫂又來了一趟。
這回帶著老孫和張嫂，從鞋廠過來的，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
“劉師傅讓帶的。”王嫂把雞蛋放在桌上，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
蘇秀禾開啟紙條，上面是劉德勝的字跡。
寫得很短：蘇廠長，第二批四百雙鞋已排好工序，年後初八正式開幹。廠裡一切都好。安心坐月子。
蘇秀禾把紙條折起來，放在了筆記本里。
人沒來，但該說的都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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