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墨痕從“處理”的最後一筆一直拖到了紙邊，跟她寫的字擠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她的字，哪個是孩子的傑作。
她盯著那頁紙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
這大概是她寫過的最不工整的一頁筆記。
但該記的數字都在，該交代的事一件沒落。
她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枕頭底下，低頭看了看念禾。
小丫頭吃得差不多了，嘴巴鬆開了，眼睛半閉著，一副快要睡過去的樣子。
蘇秀禾把她放回籃子裡，蓋好小被子。
下午兩點，王嫂的電話也來了。
“蘇姐，鞋廠這邊彙報一下——第二批四百雙初八開工的，現在完成了二百三十雙，劉師傅說進度正常，月底之前交得出來。”
蘇秀禾聽著，右手翻開筆記本，正要記，承安又哭了。
她把聽筒換到左手，右手去拍承安的背。
拍了兩下沒拍住，承安的嗓門越來越大。
“王嫂，你等一下。”
她擱下聽筒，把承安抱起來檢查了一下——尿了。
蘇秀禾看了一眼窗邊坐著打盹的顧寒洲。
他中午回來吃了飯就靠在那兒，連著幾天夜裡起來哄孩子，白天只要有空就補覺。
她沒叫他，自己單手把尿布換了。
動作比不上奶奶麻利，但比顧寒洲那個“歪粽子”強了不少。
換完了，重新接上電話。
“你繼續說。”
王嫂把鞋廠的事說完了，末了加了一句：“蘇姐，你別太累了。廠裡有劉師傅盯著呢，你安心養著。”
“我知道。”
蘇秀禾掛了電話，把鞋廠的進度也記到了筆記本上。
“第二批四百雙，已完成二百三十雙，進度正常。”
寫完這行字，她把筆擱下，靠回枕頭上。
兩個孩子都安靜了，屋子裡只剩暖氣管的嗡嗡聲。
她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得月樓的新菜要不要定價、鞋廠的第二批交貨後尾款什麼時候到賬、西北軍區的耐寒款還沒動靜。
想了一會兒，困勁上來了。
。本記筆的下底頭枕下一了手，前之睛眼上閉
。勺腦後的著硌角個一的，在還子本
。了睡它著枕就，開挪沒
。布尿和瓶管上晚，廠工和館飯管天白
。斷能不都條哪，著扛起一線條四
。住得撐但
。住得撐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