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號，蘇秀禾剛喂完上午那一輪奶，電話就響了。
是劉德勝打來的。
“蘇廠長，第二批四百雙全部做完了，今天上午剛過完最後一輪檢驗。”
蘇秀禾把念禾遞給身邊的奶奶，騰出手來拿筆。
“合格率多少？”
“四百零三雙裡頭，四百零二雙一次過檢。有一雙右腳的縫線走歪了，拆了重縫，現在也過了。”
“裝箱了嗎？”
“裝了，四十箱，一箱十雙，標號、尺碼全對上了，箱子外面貼了軍需標籤和出廠檢驗單。”
蘇秀禾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寫。
劉德勝這個人彙報的方式跟他做鞋一樣——紮實、不繞彎子，資料報得清清楚楚。
“周建國呢？”
“已經在裝車了，下午一點出發，直接送到火車站貨運處，掛號發運。”
“運單號拿到了給我打電話。”
“行。”
劉德勝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蘇廠長，這批鞋比第一批做得好。工人們手熟了，廢料率降了不少，刀模的耗損也比上回小。”
蘇秀禾在筆記本上記了一個數字，然後畫了個圈。
“劉師傅，這事你做得好。回頭我出了月子，請全廠吃一頓。”
劉德勝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沒說什麼客氣話，“嗯”了一聲就掛了。
蘇秀禾放下電話，翻到筆記本上記合同的那一頁。
四十七集團軍的訂單，一千雙標準訓練鞋，合同總價三千八百塊。
預付款百分之三十，一千一百四十塊，開工前已經到了。
剩下的尾款兩千六百六十塊，對方驗收合格後三十天內支付。
她在“兩千六百六十”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然後往回翻了幾頁，把之前零散記的數字攏到一起算了一遍。
本地軍區的前兩批訂單，貨款一共到了一千九百塊。
百貨大樓的帆布鞋鋪貨，兩個月回了六百多塊。
校鞋那一批，利潤不高，但量走得快，淨賺了三百出頭。
再加上這次的三千八百，鞋廠從去年十月開業到現在，總營收已經過一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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