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首長走到奶奶跟前，彎腰看了看奶奶懷裡的念禾，又看了看王嫂抱著的承安。
承安盯著方首長軍帽上的帽徽看了半天，伸手就要去抓。方首長笑了一聲，把帽子摘下來在承安面前晃了晃，承安的兩隻手撲騰著夠了半天沒夠著，急得直哼哼。
“這小子有勁頭。”方首長把帽子戴回去，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奶奶，“老太太，首長的紅包，給孩子收好了。”
奶奶接過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十一點半，三十桌全部坐滿了。
開席。
冷盤先上——百年好合、金玉滿堂、龍鳳呈祥、花開富貴，四道菜一字排開，每桌的擺盤都一模一樣，規規矩矩的。
軍嫂們那幾桌熱鬧得很，筷子還沒動就先拍了一圈手，說菜名取得好。
熱菜一道一道上來。
紅燒獅子頭端上桌的時候，有人叫了一聲好——四個拳頭大的肉圓子臥在砂鍋裡，湯色濃郁，表面掛著一層亮晶晶的醬色。
香菇燉雞上桌的時候，雞湯的香味飄了半個廳。
但真正壓軸的是松鼠桂魚。
陳玉山親自掌的勺。
三十條桂魚，從改刀到炸制到澆汁，他一個人盯著火候。出鍋的時候魚身金黃酥脆，魚尾高高翹起，盛在長盤裡端上桌。服務員把熱好的糖醋汁當場澆上去——滋的一聲，白煙騰起來，醬汁順著魚身流下來，甜酸的香氣竄了滿屋子。
有好幾桌的客人站起來看。
方首長那桌是第一個上魚的。方首長夾了一筷子魚肉嚐了嚐，點了下頭，沒說話，但又夾了第二筷子。
一頓飯從十一點半吃到下午兩點。
三十桌沒出一個差錯——菜上齊了，酒斟滿了，服務到位了，客人都吃得高興。
趙嬸在前廳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嗓子都啞了，但臉上一直掛著笑。
散席的時候，客人們陸續起身。
蘇秀禾站在門口送客，挨個遞迴禮的喜糖和紅雞蛋。
方首長是最後走的。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看了看得月樓的招牌，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顧寒洲和蘇秀禾。
他拍了拍顧寒洲的肩膀。
“小顧，你這個媳婦，比你有出息。”
顧寒洲站得筆直，沒反駁。
蘇秀禾站在旁邊，也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方首長笑了笑，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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