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號上午，劉德勝把耐寒款的第二輪測試報告送過來了。
蘇秀禾坐在客廳沙發上接的。
念禾躺在旁邊的嬰兒籃裡，剛喝完半杯奶粉，眼睛半睜半閉，快要睡著了。
報告還是手寫的，四頁紙，紙邊上有油漬——大概是劉德勝在車間寫的。
蘇秀禾一頁一頁翻。
彎折測試：兩千次，每五百次檢查一次。四組資料全部合格——絨布與鞋面貼合緊密，無起泡、無脫層、無鬆脫。
低溫測試：零下十五度冷凍十二小時，鞋底彈性下降不到百分之五，絨布無硬化，無縮水。
零下二十度冷凍十二小時，鞋底彈性下降約百分之八，絨布略有發硬，但恢復至常溫後完全復原。
蘇秀禾的手指點在“百分之八”那個數上。
“零下二十度的彈性下降，八個點，能接受嗎？”
劉德勝搬了個凳子坐在對面，兩手搓了搓膝蓋。
“我問了材料那邊的人。軍標對鞋底低溫彈性的要求是下降不超過百分之十五，咱們八個點，富餘量還有一半。”
蘇秀禾點了下頭，又往後翻。
鞋口內側的縫合線已經換成了乳白色，和絨布同色。她上次提的那個細節，他改了。
最後一頁是劉德勝自己加的，寫著一行建議：建議鞋舌內側縫製一枚標識布條，註明“耐寒款”型號及生產日期，與普通款做區分。
蘇秀禾看完這一行，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主意不錯。誰想的？”
“張嫂說的。她說部隊那邊入庫的時候要分類，鞋子長得一樣，光靠鞋口顏色分不清楚，得有個明顯的標記。”
蘇秀禾把報告放在茶几上，拿過旁邊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把幾個關鍵資料抄了下來。
然後合上筆記本，看著劉德勝。
“劉師傅，我下午給西北軍區打電話，你把那雙改好的樣品今天給我送過來，明天寄。”
劉德勝愣了一下。
“這麼快？不再多測幾輪？”
“資料夠了。”蘇秀禾的手指敲了敲筆記本的封面，“兩千次彎折、零下二十度低溫、泡水、回彈，四項全過了。再測下去是磨時間，不是做事。”
她頓了一下。
“但樣品寄出去的時候，這四頁測試報告一起寄。讓對方看到的不是一雙鞋，是一整套資料。”
劉德勝點了下頭，站起來。
“行，我下午把樣品和報告一起拿過來，包好了你直接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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